“你饭了？”王燕问着，把手里的篮递过去。

“我先烧。”

王燕抬手拿下她上的两草屑，笑问：“烧灶怎么把稻草屑都烧上去了？”

“没注意，跌倒在稻草上了。”

“二奋呢？”王燕又问。

“从后门上茅缸去了。”

王燕去灶屋切，吴二奋从前门来说：“凉喝多了拉肚。”

詹金秀说：“你就是懒驴上磨屎多。”吴二奋冲詹金秀了一个鬼脸，詹金秀刚才心砰砰得很厉害，现在才渐渐平稳，她觉得男人和女人真不一样，自己今年三十七，比二十七时一不差，吴二奋说她像狼，明孝可比十年前差远了，也许是活累，也许是让日本人打坏了，没法跟二十五岁的吴二奋比，刚才那觉就像一个坐在老破车上的人突然上了快车，有腾云驾雾耳边生风之，很是刺激和快乐。

半个月以后，王燕家的木工活完了，收工这天，明孝王燕的吩咐，把新桌椅搬到楼上的房间，把刨木屑扫了，堆到晒场上晒，留作冬天生脚炉用。

吴二奋先把木匠家伙送回家，过来吃了晚饭，又把长作凳往肩上一扛就要门，明孝吼一声：“放下！”

吴二奋没有放下，转过脸问：“怎么啦？”

“你用寿海家的木这么一条长凳，工钱结给你了，长凳不能拿走！”

“这木凳这么长这么宽，又很笨重，留在他家也没有用。”

“他家没用你有用，回去拆拆可以三张板凳卖钱，是不是？”

“主人都没说话，关你事？”

王燕听到楼下争吵，从楼上下来说：“让二奋拿走吧，今后他活还能用，留在家里没有什么用。”

吴二奋瞪了明孝一，理直气壮地扛着长作凳从西院门走了。

明孝对王燕说：“那作凳是你家的木，在你家活时的，工钱都给了，作凳不该让他拿走，实在用不着，我劈了烧火也行，便宜了那小。”

“算了，匠人的总要贪占，他用的都是好木，真劈了当柴烧也可惜了，给他吧。”。

转到了初夏，秧都完了，半月后秧都活了，在地里扎下了，稻苗直立起，绿茵茵的随风轻轻晃动。

这天上午，明孝草帽赤着脚，肩扛着竹耥去田里耘耥松泥除草，走过李青安家门，看到他和老婆正准备扬麦，便问：“青安，你扬麦啊？”

“是啊，你来得正好，我又忘记扬麦时怎么祈祷了，你给我说说。”

“你真笨，年年教年年忘。”

“你再教一次，这次保证记住了。”

“壮谷好谷落黄金，神农菩萨给个好年成。”

“晒谷时怎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