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看书海，又怕明孝杀我，我想让你把书海带到这儿来，让我看看，我想他，不知他长了没有？”詹金秀说。

王燕痛心不已地说：“你也不用怕明孝了，他死了。”

“什么时候死的？”詹金秀有些吃惊。

“去年11月底的一天下午，张队长来找我，说他们有一个行动，要从敌人仓库些枪支弹药，想找几个可靠的民工帮着搬运，明孝机智勇敢有力气，，想找他帮忙；我知他们的行动肯定有危险，就说明孝被蟒蛇咬伤了，胳膊可能不行，谁知明孝很实诚，他挥挥胳膊说，蟒蛇咬伤的地方早就好了，我能去，他这么一说，我就没法拦了。过了两天，也是烧夜饭的时候，张队长派人来叫明孝动，他可能也知有危险，担心回不来，和我说他要是回不来，田里没完的农活，就叫书海；今后就让书海来家里当长工，不要到陈官塘伍成昆家去活了。他还说扭的瓜不甜，愿意把你让给二奋，要是我看见你，就叫你和二奋回来，他不会杀你们，你们想结婚就结婚；我说我知了。我还嘱咐他要小心，注意安全，脑放机灵，看情况不对就赶快跑，他四、五钟走的，晚上没回来，第二天也没回来，第三天上午，张队长派人来告诉我说明孝牺牲了。”

“怎么牺牲的？”詹金秀急切地问。

“那人说，游击队袭击的是金坛县保安大队在东门外的一个仓库，搞到了三机枪，五十多支步枪，还有四箱手榴弹和四箱弹；从仓库来，他们就分开走了，明孝扛着一箱手榴弹，走到五里村时，被保安队的人追上了，敌人向他开枪，他就打开了箱，拿手榴弹向敌人扔去，也不知他什么时候学会扔手榴弹了，他扔了五、六个手榴弹，炸死了七、八个敌人，自己也中了好几枪倒在地上，鲜血直，后来敌人围上来的时候，他又拉响了一颗手榴弹，不知是没力气扔去，还是不想被敌人抓去活受罪，手榴弹在手上爆炸，他和敌人同归于尽了，连个囫囵尸首都没留下，想想明孝真是勇敢，真是了不起！我很伤心很难过，让寿海书海去找尸，也没找到，有人说是被敌人扔河里了，真是可怜。”

詹金秀虽然不想和明孝过了，听了他的死讯还是黯然神伤，她也忘不了明孝对她的好，她说：“说心里话，明孝是个好人，他就是闲事，谁叫他帮忙他都不推；我跟二奋走了他也伤心，也是我害死了他。”

詹金秀跟王燕买了菜，帮她提着一起回到何家庄，见了书海，留下一些钱，便要回吕城，跟王燕告辞时，见她心事重重的便问缘由，王燕把让寿海当兵的事说了，詹金秀说：“王县长虽然贪财，但人还孝顺，我和他父母说说。”

“死当活医吧，也只能试试。”王燕到楼上拿了二十块大洋给詹金秀带上，说，“皇塘有个顺溜，‘王县长名公常，嘴大，吃八方’；孝归孝，情归情，光红白牙说话，不给钱恐怕不行。”

詹金秀说：“给了钱，要是办不成，钱不是白送了吗？”

“白送就白送吧，送了钱心里踏实。”

王燕把詹金秀送门，看她走上了去丁桥的大路，才转回家，心里祈祷着：菩萨保佑，别让寿海去当兵吧。

这天下午，一年级学生上育课，二年级学生上劳动课，大场西边是菜园，学生劳动课的活是给黄芽菜除草和浇粪。寿海挑来一担粪搁在菜地洼沟里，端着粪勺盛粪浇菜，一勺粪浇五棵黄芽菜。

太偏西，天空中燃片片彩霞，有紫与白、淡青和橙红，光从云中照到绿的菜叶上，照在荆小艾红扑扑的脸上，她手握锄，边除草边对寿海说：“让你娘去找找乡长，钱换个人，你还能真去当兵吗？”

“我娘找过乡长了，也送了钱，不知行不行，乡长说是县长名，让我和施福去。”

“县长哪认得你和施福是谁呀？都是许大在里边捣的鬼，他往上边告状，说你俩破坏党组织发展；要不我去趟南京，让我爸帮忙找找人吧？”

“不用，县官不如现，不是直接王县长的人说了也没有用；当兵也不怕，碰到解放军就朝天开枪，有机会就跑过去，国民党已是日落西山败局已定了。”

在边上一垅给菜浇粪的许大听到了，气势汹汹的说：“说什么呢？有本事声音再大一。”

“你想听，说给你听也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