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浦江喂鱼，到时你连尸首都见不着。”

翁兰听了也忍不住下泪来，槐年的搂着自己的妻，两人一起陷了沉默。

沉默许久，槐年说：“真搞不懂，共产党抗日，国民党也抗日，日本鬼打败了，国共两党自己又打起来，都是投笔从戎，樟年杏年就是革命烈士，我却是特务，当初真不如在家田好，去念什么书、从什么军呢？”槐年的话里充满了的无奈和懊悔。

“国家的事政府的事，谁能看得清说得准？下边的人还不是听上的令吗？怪不得你，你别那么自责。”

“可我在军统了这么多年，虽说是执行上面的命令，手上到底沾了不少血，有些事情很惨，成了我心里的带状疱疹，时不时景生情，心就血，很难过，就算为了我，咱们离开这儿，台湾的条件不会比上海差，你去了很快就能适应。”

“祖上的在这儿，家人的坟都在这，每年总要有个人去扫扫墓烧纸，咱们都走了怎么办？”

又是一阵长时间的沉默，天渐渐暗下来，两个儿早已经午睡起来，在园里兴地玩耍。

“饭总要吃的。”翁兰起准备晚饭，中午的菜饭剩了很多，她把剩下的饭菜，重新端上桌，叫丈夫和两个孩吃饭，槐年知这是自己和家人吃的最后一顿晚餐，他迫自己多吃了些。

夜了，两人都睡不着，槐年搂着妻，生怕他跑了；翁兰说：“我想来想去，你还是走吧，看看情况，去待一阵再回来。”说着又下了泪。

“别哭了，我走以后，你在上海人生地不熟的，我不放心；你就带孩回里庄，那里本乡本土的，也有亲戚们互相照应一下。”

“好。”

“我这一去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共产党也不知搞不搞株连，两个孩就跟他改姓蒋吧，省的让人说孩在台湾还有个当特务的爸，影响他们的前途。”

“好。”

“我一过去就找机会托人带信回来，等这边形势政策明朗了我就回来。”

“好。”

“如果我五年还回不来，就是有什么事了，你就寻个好人家改嫁，别熬着，孩太小，你一个人太辛苦了。”

“你到那边有什么事？”

“不好说，当年就有人说我通共，要秋后算账。”

“你是猪八戒照镜里外不是人。”

槐年想起什么，翻起来，到箱里拿一百块大洋给妻说：“这些钱给你留下，你带三张嘴回里庄，多近的亲戚也会嫌弃，自己有钱，生活方便。”

夫妻相对一夜无眠，天刚蒙蒙亮，翁兰就起床了，她和了五斤面开始烙饼，麻酱红糖、桂白糖和椒盐葱三馅都烙了一些，槐年说：“坐船最多两三天就到了，吃不了那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