寿海合上笔记本，金海继续说：“还有，就是我在工作中会到解决粮问题，关键是多产粮，粮多到吃不完，还用统购统销吗？下靠单和互助组这小农经济，没法提粮产量，也难保证统购统销政策的实行；中央提搞农业合作社，把太多的小辫梳成较少的大辫是对的，这样才能更好地发展农业生产，才能多收粮，我就想回去这件事，搞农业合作社。”

“又谈了一个，可能也不成。”

“没有。”

这一天上午，皇塘逢集场，没人上门，苏小辛才有了说话的机会，她满脸不兴地问：“你在城里犯错误了？”

海四下看看屋里的摆设问：“你还是一个人？还没结婚？”

“闲居非吾愿，立功于盛世。”寿海接了一句。

“不和你娘商量一下，这可是件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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寿海拿起桌上的灰笔记本翻翻，封面上歪歪扭扭写了“蒋金海”三个字，里面就前几页写了些字，字大而难看，和低年级小学生的字差不多，有的一看就是错别字，“另寿”可能是零售，“乡木”可能是项目。

“那你得罪领导了？”

“是啊，原先准备五一结婚的，我提回乡务农，她不愿意，家里父母也反对，这事一直拖着，我想是不成了，算了，扭的瓜也不甜，不说了。”

“对对对，我在队立了十几次功，拿了十几枚军功章，到了地方，我想回乡事，拿一枚粮增产的军功章，就算不拿军功章，国家也能减少一个吃供应粮的人。”

有人来找局长，金海去了，寿海看着他的背影，觉得他比在家时大多了，一敬佩从心底油然而生。

“那你为什么回来了？”

“这不是好吗？怎么又不成了？”寿海又问。

“你当兵当傻了，乡下人梦都想着城吃国家粮，你看现

“怎么回事？姑娘什么的？”

我向领导申请时，领导不同意，说你小别打庞丽的主意了，团长40岁了，还是光呢，组织上已经决定庞丽嫁给团长了，团长资格比你老，功劳比你大，你不能跟团长争，我只能服从命令，我从丹东回来时，庞丽到火车站来送我，还一个劲掉泪，我心里也难受，我俩是生死结下的情。

“县医院的护士，姓柳，18岁，长相也不错，是家里的独生女，父母都在城里工作。”

“县领导会同意吗？”

三个月后，县粮局长蒋金海辞官回乡当农民了，这在何家庄，在皇塘乡都是大新闻；连续好几天都有人来看来问，堂屋里天天挤满了人，金海还是那一旧军装，笑着给烟的人敬烟，给不烟的人发糖，不厌其烦地回答大家各式各样的问题。

“没有。”

“要跟她商量什么事都不成，当年要问她，我连兵也当不成。”

“我要回家田的原因，刚才说了，地方工作复杂不好，工作有吃力，地方工作会议多，我宁可上战场，却怕上会场，怕听报告，我文化低，不会记笔记，不会写材料，怕向上级汇报工作，怕在单位报告，报告就疼，晚上觉都睡不好，你看我的笔记本，没写几个字。”

“我在朝鲜五圣山战役中，救了一个女卫生员，当时坑被炸塌了，她被埋在里边，我把她救来，她很激我；那姑娘叫庞丽，19岁，人长得蛮漂亮，心儿也好，还是咱们老乡丹徒人。

慢慢的我也想通了，他嫁给团长比嫁给我好，我级别低还是二等甲级残废，转业到地方，也不知往后会遇到什么困难，别拖累了他。”

寿海也有些惊愕，说：“别说人家姑娘想不通，我也想不明白，你局长当得好好的，回乡当什么农民啊？现在农村有文化的年轻人都农门往城里去呢。”

“没有，谈过一个，本来快要结婚了，后来让给别人了。”

后来在铁原阻击战中，我负重伤，她又救了我，当时队送我回丹东救治，她也跟随我到丹东护理，我伤重动不了，人家一个大姑娘天天照顾我，给我接屎接的，我总算捡了一条命，伤好以后我要求回队，但照队的规定，我是二等甲级残废，不能再回队，只能转业，庞丽当时就哭了，庞丽说要嫁给我，跟我一转业。

“我自己要求回来的。”

“张县长不同意，说我是革命功臣，不能回乡，不愿当粮局长，可以安排个清闲的工作，我不是怕苦怕累，哪有比田苦和累的工作呢？我是不想在城里清闲，回农村事，粮问题坐在办公室想来想去，最后不是还要靠田人吗？有句话怎么说的？闲居……”

“过去的事就过去了，县城里大姑娘这么多，没再找一个？”

“人又不是东西，老婆还有让的？”寿海惊奇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