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海说：“这个歌好听，我喜。”

瑞兆笑着说：“你是喜多捐些五谷充军粮吧？”

“是啊，当年打仗的时候，洋芋都吃不饱，山芋都是好东西。”

瑞兆带了九个妇女上了利工地，乡里带队的陈副乡长果然不兴，他板着脸说：“别的社都来男劳力，你们何家庄来娘军，蒋金海真会糊事。”

瑞兆说：“你别小看妇女，古有木兰、穆桂英，和男人一样上阵打仗；如今我们在家，也和男人一样活的，也没少挑担。”

“在家挑担是平地，挑一天半天的还行，挑河是步步登，要挑一个月，扁担不离肩，男人都吃不消，你们能行？”

“我们不怕。”

“你们不怕，我怕别的社有意见，人家都是男劳力。”

“是怕我们社沾光吧，你就把工程分给我们，我们白天不完晚上，总归完成任务，这可以吧？”

“这倒可以，工程分段社包，谁也不好说什么。”陈副乡长不再恼火，脑门上的皱纹舒展开了。

何家庄的十个妇女分到十米宽的工地，她们用两人接担的办法，中间换人，比一个人从河底挑到河堤要轻松些，加上她们有耐力，早工晚收工，工程度比两边男劳力社还快。

这一天，路县长要来视察，陈副乡长带人在河堤上树彩旗、牌；每个民工队都给自己取了个响亮的名字，有“岳家军突击队”，有“戚继光突击队”等；在给何家庄妇女民工队取名时，想了半天也没想一个合适的名字，陈副乡长便来到妇女们中间，让她们自己想个名字，钱云说：“我们组长文武双全，是当代穆桂英，我们就叫穆桂英突击队。”

陈副乡长一拍胳膊说：“好！这个名字响亮，古为今用，有意思。”他赶叫人写了“穆桂英突击队”的牌到何家庄合作社的工地上。

下午，路县长在陈副乡长的陪同下，沿河堤从北往南走，视察问民工，看到妇女们挑着装满泥土的挑箕，喊着号快步从河底走上来，称赞说：“穆桂英突击队名副其实，巾帼不让须眉呀！”

路县长问瑞兆合作社的情况，他是一丹话，瑞兆也用丹话回答，路县长以为瑞兆是丹西门人，听说是皇塘人时，夸奖她丹话说得好。

路县长等人走后，钱娣说：“瑞兆丹话说得像模像样，常州话、江北话也说得好，怎么学的？”

瑞兆笑着说：“皇塘和周边地方基本上是常州话、丹话、江北话、金坛话，跟着说说就会了；我小时候到无锡，一个月就一无锡话；‘你家我家’常州话是‘里谷窝谷’，无锡是‘泥里窝里’。”

妇女们听她说了几句常州话、无锡话都笑了，招娣说：“瑞兆还是聪明，没学过裁会衣服，没学过财务会当会计。”

钱娣说：“瑞兆给我们讲讲裁的规矩技术，什么时候也去纫社，省得田苦。”

瑞兆说：“裁这一行过年特别忙，大家都要过年穿新衣服，所以裁大年三十晚上，要把全针线活完，活完才能停业过年；正月十五开业，开门这一天最喜女人来，看作是全年吉利之兆，一般半价，我建议你们正月十五裁店开门去，节省一半钱。”

“这有什么理吗？”招娣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