扛木榔说笑着回村，去堂吃晚饭，琚玲珺像一只孤雁落在后面，她不能去堂，她还是吃粮站的供应粮。

她回家放下农，洗洗脸和手，换了衣服，开始淘米煮粥，她坐在灶台下烧火，灶台的排烟有堵，有些烟从屋的烟囱去，随风飘向村外，有些烟从灶堂来，呛得她直咳嗽，红红的火苗跃着，照着她里的泪，还有脸上脖上长短不一的伤疤。

“砰、砰、砰”，有人敲门。

“来。”琚玲珺抬向大门叫了一声，继续往灶膛里着柴草。

来的是西野田村的民兵排长邢晓东，他长得壮，穿黑衣黑。

园大队没有完成废钢铁上任务，荆书洪组织几个村相互叉检查，西野田村派人查何家庄村，邢晓东看琚玲珺家烟囱冒烟，推门而，走到灶前，二话不说，用随带的铲伸到锅边一翘，铁锅翘起了半边，他用抹布垫着的锅沿一拎而起，米和全倒了灶膛，一蒸气腾空而起，灶膛里的烟火熄灭了。

“你什么？”琚玲珺站起来厉声问。

“什么？大炼钢铁，你家的锅为什么不上？”

“我是吃供应粮的，公社允许留一铁锅。”

“我不，荆书记没有代，你有话去大队说！”邢晓东拎起铁锅就走，琚玲珺顾不得拿围巾跟在后面追，追到离大队不远的大石桥上，邢晓东手一，铁锅掉在石板上，“砰”的一声摔成五块碎片。

琚玲珺揪住他的衣服，二人激烈争吵起来，荆书洪听到争吵声，一瘸一拐赶来，解释说：“我忘了和邢晓东说，何家庄除了蒋寿海、荆达夫两家保留一个铁锅，还有你家可以保留一个铁锅，等供销社来了铁锅，大队买一个赔你。”

琚玲珺见荆书洪面调解，她敬重战斗英雄和残废军人，便不再争吵，说：“不用了，我们自己买。”

琚玲珺把五块铁片搂在一起抱回家，看着空空的灶台，伤心得哭了，直到天黑，她也没灯，没关门，只是坐在板凳上呆呆的看着外面，看夜一吞没门外白昼的光亮，看夜幕一丝丝落下，她等丈夫回来。

八多钟，金海回来了，见屋里黑灯瞎火的，问：“怎么不灯？你吃饭了没有？”

琚玲珺把桌上的油灯亮，情绪低落地说：“还吃什么饭？大队来查锅，把锅都打碎了，正好给你大厂长炼钢用。”

“我不是钢铁厂厂长了，我到玻璃厂当副厂长了。”

“为什么？”

“炼了十几炉钢都是生铁炼成熟铁，一块钢也没练来；温度不够，工艺不行，却怪我工作没好，我说我还是回生产队当队长，我喜田，公社领导不同意，我说去农厂也不让，说玻璃厂一直没副厂长，让我去当二把手。”

琚玲珺苦笑着说：“打破了一锅，心想刚好拍拍你的，还拍到上了，你为什么要去农厂？”

“我想将功补过生产农，前一时期为了大炼钢铁，好多大队把农民正用着的犁、锄、钉耙都当废铁上了，现在冬天搞利建设，好多人连钉耙都没有，怎么活啊？”

“毁了农不是你的错，你就去玻璃厂吧。“

“明天就去，你现在到社里当农民了，索跟着吃堂去，省得自己菜烧饭洗锅刷碗，每月还给国家省二十七斤粮，过两天给你办手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