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难去找黄书记说吧。”

公社黄书记并没有给何东队减上公粮指标，他说：“公粮数是县里放卫星的数定的，不是我定的，我也没权利给你们减，公社的院里也不长稻，只能你们自己回去想办法，克服困难，办法总比困难多。”

金海垂丧气地走回家，他知话是自己说去的，如今找谁都没有用。

弓形的弯月在云彩中穿行，一会儿又被乌云挡住不见了，村里暗而静，夜严厉陌生，簌簌冷风拍打着窗纸，发啪拉啪拉的声响，搅扰着人们的好梦。

金海累了一天，还是翻来覆去睡不着，妻一觉醒来，见他还睁着，侧过，把手放在他的脯上问：“想什么呢？还不睡？”

“伤脑的事情。”

”什么事伤脑啊？”

金海骂了一句娘，忧愁地说：“我当队长时放了一颗大卫星，生产队得多一万斤公粮，被队里人骂事小，真断了粮可怎么办呢？”

“是啊，一万斤可不是个小数。”妻也没了睡意。

金海说：“有人给我了个主意，我怎么想都觉得不妥，可又想不别的办法，愁死我了。”他说完又重重的叹了一气。

“什么办法，你说？你说给我听听。”

金海犹豫了一会说：“荆大壮了个主意，说粮站收粮时，你在库单上盖个章，就算库了；到时过了磅不库，转一圈再从旁门挑来，你在单上盖个章他们拿去结账，我觉得这是失职渎职，让你犯罪。”

琚玲珺沉默不语，过了一会儿说：“为了何东队的百姓，为了给你补过，就这么办吧，总得先把前公粮的关过去。”

三天后的下午，天气晴好，艳照，风力不大，有十月小的温。

皇塘粮站忙着收粮，大门放着一台大磅秤，秤台上放了块长方形木板，可同时放八箩筐稻或十六麻袋的稻。

草帽的质检员小梁左手拿木质小磨，右手拿着长勺，他把长勺麻袋或箩筐下，时勺中带有下的稻粒，他十几粒搁在木制小磨中，双手拧磨几下，打开盖去黄糠，捡几粒白米扔嘴里，咀嚼着判断米质和度，心里有数后放下小磨，拿笔填好验质单给社员拿去过磅。

等待过磅的队伍排得很长，装满稻谷的箩筐和小车有一百多米长，一直排到大河边。

何东队的十九个男社员，挑来装得满满的十九担稻谷，质检后过磅是三千多斤，过了磅拿着单挑大门后，他们没往东南面开着门的圆形大粮仓去卸粮盖章，而是跟着从粮库往外挑粮装船的民工，从西门来了，民工挑粮装满船后运往县粮库，何东队的社员们则跟着荆雨，把稻谷挑到西街外竹林边休息。

过了一个小时，他们把稻谷又挑来，验质过磅后与上次一样，又挑到老地方休息，过一个小时，他们又把稻谷挑来一次，没有人注意他们挑来挑去粮没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