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说：“八林娘，别哭了，说说发丧的事吧，八仙是你家请还是队里请？”

赵兰英抬起悲泣的、满是泪的脸说：“我也不懂，队里给我帮忙吧。”

“好吧，八仙队里请，规定八仙一人一斤米，你就直接给八仙，到时他们来抬人，田师、寺孝家就是这样办的；打狗饼二斤面粉是队里给，你家找保员去称，我一会儿和柏金生打声招呼，棺材怎么办？”

赵兰英没有主意，红的睛眨了眨说：“家里没钱买棺材，就用芦席卷吧。”

“人活一辈，棺材好歹还要给他一，你到队里借五块钱上街买薄棺材来。”荆雨说，赵兰英了。

荆雨走了，赵兰英赶让儿洪八林去队里借钱买棺材，让二女儿秀去找保员称面粉。

二斤面粉称回来，赵兰英便和面作饼，习俗打狗饼是八块，每块二两五，用柳条穿了，搁在死者边一殓，到了黄泉路上遇到恶狗，便用饼打狗，狗吃了饼便不再咬人。

赵兰英看着白的面粉，实在舍不得都给丈夫带走，她和的二斤面了14块饼，用柳条穿了8块放在大哥边；剩了六块一人一块，剩下两块，闻讯赶来吊唁的大女儿妮和女婿荆玉海，也都吃到一块。

傍晚时分，一个蹊跷的比大哥去世更有影响力的消息，在村里传开了，大哥死了，居然又活过来了，还把八块打狗饼都吃了。

他死的时候没什么人来，这次人们都来看稀奇了，大哥已经从门板上起来，坐在靠墙的板凳上，一只手搁在桌上，手里还拿着穿打狗饼的柳条；他脸发黑，目光呆滞，瘦弱，像趟远门刚回来那样疲倦，他低声回答人们的问话。

荆大壮说：“你把我们吓了一，正给你办丧事，你怎么又活过来了？我们一斤米都吃了。”

“我没死，我就是没力气犯困，睡的时间长了些，老梦。”

“你都梦见什么了？”

“我梦见了一家大饭店，有几百张桌，桌上摆满好吃的东西，有猪、、羊、螃蟹、大虾、大鱼、黄鳝，还有米饭、馒、糕、月饼、粽；什么都有，随便吃，肚撑不下。”

“你吃了那么多，还起来把打狗饼吃了？”朱书坤问。

大哥嘴裂了一下，似笑非笑地说：“那不是梦吗？肚还是饿？”

“你去了一趟间，阎王爷和你说话了吗？”陈多梅小心地问。

“说了，他说我不到40岁，现在去太早，让我过30年再去。”

“阎王爷有没有说，下一次叫何东队谁去？”陈多梅继续问。

大哥抬扫视了一下挤在屋里的人们，目光停在站在门边的殷红英上说：“阎王爷说何家庄去了好几个男人了，下次要去一个女人，姓殷。”

众人笑了，黄的、绿的牙齿，饭吃不饱，人们都懒得刷牙。

殷红英气恼地骂他：“大哥，放不好！阎王爷就不该放你回来！间地上到有麻球，让你捡着吃，嘴都吃黑了。”

众人又笑了，大哥有一次上街，曾把狗屎当成麻球捡起来吃，成了人们的笑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