份，这是队规，你还要，我不了这个主，要开会商量一下。”

荆雨召开队委会会议，研究赵兰英提的再给二斤面粉之事，七个委员五个反对，有人说：“必须规定，谁也不能要双份，再有人死两次怎么办？”

有的人说：“粮这么张，活人都吃不饱，人死了还要带打狗饼，这也是迷信事情，不能支持，不能破例。”

荆雨让赵兰英自己想办法，或者向人家借，或者就别打狗饼，赵兰英趴在丈夫的尸上，先是哭后是骂：“你这死鬼！死也不好好死，死了还活过来，你把打狗饼吃了，黄泉路上没了打狗饼，让狗咬了你要恨我，可我又没粮，我怎么办呢？我的天啊——”

大女儿妮听到爹的死讯又回来了，抹着泪对娘说：“娘，打狗饼是一定要给爹带的，我们去吴二奋家借，他有钱，听说快解放时他发了县长家的横财，六十块钱一斤的价桃酥，他一买三四斤呢。”

妹妹秀说：“要借也不能去他家借，他要肯借钱借粮给人，他弟弟三奋还能饿死吗？”

妮又想起荆夫家，赵兰英认为这两虽然都是教师，但老婆毕老师太过明算计，谁也别想从他家借到一斤粮一块钱，想来想去，她又去了瑞兆家。

天渐渐黑了，铅灰的天空飘起了雪，气温低，地上的雪很快越积越多，人走在上面发“嚓嚓”的声响。

泰平完作业到门看看，又到灶台掀开锅盖，看看母亲蒸好的馒和烧好的菜，一气和香味扑鼻而来，嘴里分多了，母亲在灯下纳鞋底，他咽下走过去说：“妈，我们先吃吧。”

“再等一等，你爸快回来了，你爸回来就吃”。

外面传来“嚓嚓”的脚步声，声音越来越近，泰平兴奋地向门跑去，嘴里念叨着：“爸爸回来了。”

寿海原来每月29斤供应粮，这两年粮困难降为每月20斤，他带十斤到学校去，留十斤家里；瑞兆只有在他回来的日里，才一两顿好些的，泰平很盼着爸爸回来的日，他走到门外，刚想叫“爸爸”，一看来人是大哥的老婆，扭扫兴地走了。

赵兰英材矮小，睛也小，并且有斜，别人看她时总是只见白，人们背后叫她“瞎婆”。

赵兰英此时一登门，瑞兆便猜到了来意，她请赵兰英到板凳上坐。

赵兰英靠在门边说：“鞋脏不去了，我想跟你家借四斤面粉，两斤打狗饼，两斤一顿团给八仙吃，好歹把死人发送了。”

瑞兆很是为难，说哪家遇到这伤心事，能帮当然要帮，可全家六人，一个月就靠寿海44元5角的工资，就靠每月20斤的粮，村上人家有困难，不去吴二奋家，觉得詹金秀夫妇只看得上大队和乡里；人们也不去荆夫家，觉得他们夫妇太小气，都认为瑞兆善良大方，有困难就来找瑞兆，有的人家借了还，有的人家借了就再也不提还的事。赵兰英的二女儿和儿上学借了三块钱书费，已经两年多了，还没有还，也没有提还的事情，现在又来借粮，借了可能就不会还，这让瑞兆有想法，她问：“你没找找队里？”

“找了，队委会说打狗饼的面粉和八仙的米只能给一次，让我自己想办法，我有什么办法呢？我只能来找你。”

“寿海现在的供应粮少了，一个月只有20斤，每个月带十斤到学校去，家里就留十斤，我家亲戚来往多，来了人总要一顿像样一些的；三个孩正长，也要给他们吃一，我真是没有多余的借给你。”

“我真是没有办法，人也不能不下葬，等麦上来队里分了麦，我就是不吃，也一定还给你。”

王燕抱着二孙安平从里屋来说：“老风俗不好改，借四斤面粉给八林娘吧，让她先把前的事办了吧。”

“好吧。”瑞兆去灶屋盛了四斤面粉，装在布袋里拿钩秤当面称了，给赵兰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