萎靡。

这毕竟是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了，哪怕是皇帝也逃不过岁月的压榨。

皇帝剧烈咳嗽半天，拒绝了郭仪的搀扶，息艰难的：“郭仪，朕不想生你的气。原因很简单，你心里的仁善让朕动。”

皇帝忽然伸手，轻轻在郭仪肩膀拍了拍，又：“这世上的坏人太多了，像朕这样动辄为了大事而不去在乎百姓的也太多了，所以这天下需要有你这样一个人存在，才能够让苦难几百年数千年的百姓有盼……”

“说说吧，你小到底是怎么想的。如果你真的不愿意这件事，那么朕重新找一个人去吧。武郡王虽然老了，但他仍旧还能打几年仗，让他去吧，让他去这件事。”

“至于你，你回你的山东，继续缩起来发展，继续搞你的百姓民生。”

“朕其实也很希望，这天下能有一百姓乐土。”

“据说你的兰陵新城之中，百姓们晚上睡觉都是不关门的，上古之时的夜不闭，竟然在你这个愣小的治下重现。这让朕很欣，心里很是憧憬……”

“如果朕不是大唐的皇帝，如果朕不需要守住这片江山，那么朕绝对会搬去兰陵，去你那里安享晚年。”

“到时候咱们爷俩天天在一起，你就像是我亲儿一般侍奉我，给我养老，给我送终……”

“这生活朕很期盼啊。”

“这才应该是一个老人的晚年幸福。”

“但是没办法，朕毕竟大唐皇帝啊，自古为帝王者，每时每刻都要面对抉择……朕难想牺牲百姓吗？朕难不想当个人人颂仰的明君吗？”

“郭仪啊，我的傻义。所谓明君，都是心狠手辣了无数大事之后才被人来的啊。”

“你走吧，回你的兰陵，照你心里的想法，去建造一百姓乐土去吧。”

“朕不让你这件事了，朕想给这天下百姓留个盼。你，就是百姓的盼。”

“回吧，会去吧。这件事，不让你了。”

宛如日暮苍苍，老人喃喃低语，这一刻的唐玄宗不再是皇帝，而是真把自己当成了父辈。

他伸颤巍巍的手，试图去抚摸郭仪额，然而由于郭仪材大，再加上这一刻皇帝气息萎靡，竟然无法举手太，竟然无法摸到郭仪额。

这老人迟暮的衰弱，让郭仪心里很是悲伤，他几乎是下意识的低，不由自主的把额送到皇帝面前，低声，且温柔，轻轻：“义父伸手抚，仪心中开心。”

“好！”

皇帝陡然哈哈大笑，满脸都是自足之。

他颤巍巍的手，终于抚摸到郭仪的额，动作很轻柔，如同老父亲般。

一位帝王，一位大将军，一个伸手轻抚，一个弯腰低。

这一幕奇特场景，透着莫名温馨，恰好不远的假山后面，有几个女前来收集雪，当她们看到这一幕时，无不目瞪呆的僵立。

“那是，那是……陛下。”

“另一个，另一个……是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