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你都清楚，那便去吧。”盛萧面柔和的盯住门匾上方“穆王府”三个黑漆大字，语调甚是平缓：“见到舒总，让他先来书房见我，我有事要同他代。”

小牙奔溃到几近要哭的五官重重搐了一下，神情悲愤：“盛安，我饶不了你！”

趁盛萧刚站稳又未打算挪步往前走的空档，盛安拘腰上前，明手快的将主后袍角下那缕青灰掸掉。

盛安过度谨慎的态度令盛萧闷了笑在嘴角，他临时一个决定：替小牙逗逗这小。便什么都不说，只单手提起长袍一角，踩着托缓步下车去。

真是晦气！

小牙的心一下就慌了：“盛安兄弟说笑了，我一个下等杂役哪敢诅咒总大人倒台？不过是脑发逞一时之快罢了。”嘴上这样说着，心里却暗：盛安平日并非这般说不得碰不得，莫不是在外面受了窝气，回来才逮谁咬谁？

“……是。”

盛萧低望去，盛安正好抬，不偏不倚的撞见盛萧嘴角那抹浅笑，顿是明了了，不免委屈心酸：“主，盛安自省今日伺候主还算尽心用心，若有惹主不快的，便是路上说的那番胡话冒犯的。盛安知错，也知王府规矩——有错必罚。盛安这就去总大人那里领罪，主慢行。”

盛安瞧着，嘴一咧，八颗大牙全了来，沉脸笑一堆褶：“小牙，你这小胆怎么还是这么不经吓？我逗你玩呢，哈哈哈……”

盛安一见，赶将抱在怀中许久的扎放下，再要上前去搀扶：“主当心……”

这是从来没有过的。

心里狠狠骂了一句，又堆上满脸的笑，带着息事宁人的小心边赔罪边告饶。

这个充满失落的字，将盛安的真情实卖得淋漓尽致。当盛萧起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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象吧。

穆王待府里下人是都极好，但这个“好”又非一视同仁，也还讲究几分亲疏远近之别。

小四今年刚满十四，四岁时随斯先生王府，殿下与他兄弟情长，既有斯先生的缘故，也有看着他长大的情分，不可同日而语。盛安就不同了。他的、来路与王府其他小厮别无二致，都是总大人从牙贩手上买回来的贱。论起来，盛安比小牙晚王府几年，初来那会，还是个跟着小牙跑事，只会聆听教诲的末等杂役。奈何人家命好，家中落前上过几年私塾，写得一笔好字，总大人慧识珠，不到半年就抬举他书房伺候。也亏盛安自己争气，得势后仍然勤恳努力，方才演化今日这番好造化。

盛安冷笑一声：“府里还能得众人一声‘大人’称呼的，也就总大人一个。小牙，你这句‘盛大人教训得是’意何为呀？”

这是小牙自信可与盛安打闹的资本，殊不知，这同样也是盛安对小牙的心思。

这倒打的一耙好生厉害。

（本章

两个情都非跋扈张扬的人再胡闹也不过是一场不失分寸的小打小闹。果然，短暂的闹过后，二人便回归本位，各尽其职去了。

也是奇怪，心浮气躁了一路的盛萧听完车外这场嬉闹，竟忽地静了心。他闭目等到外面闹完才伸手撩开帘，探半个望了一。

说罢，还真扑了上去。

盛安比小四年长十岁，却是个光长年纪不长板总让人疑心营养不良的矮瘦小。盛萧见他猫腰前倾的样竟比小四还要略显单薄，不免有于心不忍，索摆了摆手，轻：“不用了，我自己可以。”

譬如，对斯先生是敬为师长的好；又譬如，对总大人是委以重任的好；而对府里下人，那是宽宏大量的好；唯独对盛安和小四，却是关幼弟的好。

小牙是个老实本分人，教导盛安那会，可谓尽心尽责无有半苛刻；日后盛安得势，更没过半件讨情要富贵的肮脏事。 [page]

难怪盛安先是讶异的张了张嘴，后又赶将自己与小牙的打闹在脑中快速回放了好几遍，再三确定没有犯错后，才踌躇的立起，往后退去半步，整个人成侧立状，规规矩矩候在一旁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