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之中，佃还有什么使费在咱们上吗？”

“呃，这个，这个……差不多了，差不多了……”

“差不多？”

“呃，这个，就再有，也不过是逢年过节或是……呃，太公或是大郎生辰，佃情愿献纳些自养的、鸭，或是捕捞的鱼、鳖之类，以示……呃，孝敬。”

不消说，这绝不是什么“情愿”，更不是亲友间的礼尚往来，而是地主巧立名目，对佃行单向勒索。

“还有吗？”

“没有了——真没有了。”

地主对农民的剥削，以上之外，或者还有些零打碎敲的样，但正经的“规矩”——显规则也好、潜规则也好，大致如上了。

通扯下来，佃一年辛苦所得，落到自己的手里，不过两成上下。

这还是在好年景的情况下。

若遇上旱涝灾害，或者别的什么变故，不就得或卖儿卖女？或沦为民？甚或上吊自杀？

真正是万恶的地主阶级啊！

原本，吴浩有个模模糊糊的概念：因为宋朝没有发生黄巾、黄巢一类全国的农民起义，所以，宋朝对农民的剥削，不如其他朝代之重，现在看来，难说的很啊！

吴浩又想起一事，“咱们也有隐田吗？”

您有完没完？！

李礼再看王功一，面上表情，尴尬之外，还有一丝惊慌。

隐田虽不算什么秘密——没有哪个大不隐田的，但是，这个事儿，不比佃代缴二税和大斗收租，后者不论是半公开还是不公开，官府都是不的，有时侯，如前所述，官府还会给予地主一定的协助；隐田可不同，真暴了，官府不而不可得。

“这个，这个，”李礼已额上见汗，“似乎，似乎，也不大好免俗的……”

“占了几成？”

意思是，隐田在俺所有的田亩中，占几成？

李礼看向韩，两个人的表情，都好像要哭来似的，这时，只听王功重重的咳嗽了两声。

吴浩一笑，“得，再说罢！”

李、韩、杨三个，如蒙大赦，尤其是李礼，一气下来，脚都了。

都不明白大郎何以揣着明白装糊涂，而且当着一个“客”的面这样？

事实上，“客”也不明白。

都以为大郎（大官人）必有意，只是俺们一时猜不来罢了。

事实上，确有“意”，只是俺若不说，你们一辈也猜不来。

吴浩又摆了那个姿态：翘着脚，仰着，眯着。

过了好一会儿，“欠租的佃有多少？我是说，占总数的几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