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山心知肚明羯人为何只是试探便走，这一狐假虎威的空城计，唱的真是胆战心惊。

省了。

他措辞很谨慎，说的是一支兵，而非晋军。当然，也可能是晋军，但晋军就算是从天而降，也得有人替他们铺好垫不是？

“哈哈，咱们此番南征本是势如破竹，如今却有些扑朔迷离了呢。”石斌冷着脸，意味长，“天王要是知咱们如此争气，不知该怎么封赏！”

石城首战，裴山和石斌各怀心思，裴山怕羯骑越过石城，石斌则担心厌军闭城不，然而一仗打下来，石斌多少也看了门。

石斌倒是松了一气：“原本还担心司白惧我兵威闭城不，但现在看来，就像咱们在打他主意一样，他也瞄上了咱们。”

卞乐一时间竟恍惚起来，司小儿这究竟搞的什么名堂？据传当初在萧关也是这样扮猪吃虎一般猝然发力横挑宴席，现在要故技重施么？

损兵折将，士气低迷，裴山非但没有撤第二防线，反而还从城里又调来了五千人，加上守在林间的五千人，江夏兵丁已经全了城，留在城中的只有刚刚得救的四千西军。

他可不敢再说下去了，事涉夺嫡之争，他一个外臣多什么嘴！

“咱们一路撵到汉东岸，早和主力脱了节，娘的，不会成了孤军吧？”石斌目沉如，但说这话，连他自己也忍不住嘿嘿自嘲一番，“那可真是丧了天良！”

诸将凑上前来，你瞅瞅我，我瞅瞅你，却无一人回答，大军后方又能有什么东西呢？

接着指了指西侧汉和东侧山林，“这是两屏障，”

“襄大军为何迟迟不见动静？！”石斌眉越拧越，来回踱着步，“那群人何时竟变的谦逊了起来，晋军江防一片空，他们怎能在襄待的住？”

“卞督，你我相不长，但我敬你是个豪杰，没忘了咱们羯人本，你就说说你的看法吧，咱们羯人都是天上的雄鹰，何必学汉人遮遮掩掩呢？”

鹬相争渔翁得利的汉书典故，羯人早就已经学了，有些人更是烂熟于心的。

“但是有夔帅坐镇，襄又能什么事呢？”

石斌中凶光一掠而过，却未搭腔，只是喋喋一笑。

“你这倒提醒了我！”石斌忽然皱起了眉，若有所思。

卞乐诧异：“恩？何事？”

“假设，某只是假设，”卞乐知石斌这是自己站队，他小心翼翼揣测，“若有一支兵从后面堵上来，合着厌军一彀，咱们这三万大军就是瓮中鳖了。”

卞乐望着踱来踱去的石斌，俩人四目相，突然异同声说：“襄事了！”

“以自家溃兵我军阵型？刀砍下来，连自己人都不顾了？这司白真够歹毒的！”卞乐心有余悸回味。

“襄城里可不止夔帅吧！”突然有人冷哼了一声，竟是石斌嫡系蓟镇督军司简胜。

他已经顾不上军心动摇了，把三万羯人虎狼拖在这里，能耗多久便要耗多久。

若非靠着百余老兵压军令，恐怕接阵的一瞬间，仓促成军的民丁们便自阵角溃散而去了。

“挡在前这些人只是打着厌军旗号滥竽充数罢了，为的是诱敌啊，啧啧，卞督撤的对，需赏。”

“燕公是忧虑...”卞乐话到嘴边，猛的咽了回去，偷偷瞄了帐中诸将，只见石斌的几个心腹都是一脸铁青，八成就是他想的那般了。

他一嘴的苦涩不来，拿锄的到底是不过拿刀的啊。但这伸一刀是躲不过去的，此刻见了血，后的大战总不至于再成一滩烂泥。

他目光停在了后方，沉了起来，“大家姑且大胆议一议，这后面，会有什么东西么？！”

一场锋半个时辰不到，拒前的盾阵便送了近千人，林间也代了三百人，而羯人加起来落不足十人，连尸也都被从容带走。

石斌一步迈到舆图前，伸手在石城前横向一划：“这是厌军，”

“瞄上咱们的只有他，他布起疑阵倒是不慌不忙，可打他主意的不止咱们呀，燕公，时不我待啊！大好时机万不能落到别人手中！”卞乐有些急迫了。

他是摁下了大杀一场的冲动，只试探的冲了一冲，便鸣金收了兵，毕竟小心为上，待清司白意图再战不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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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侧翼斥候来报，林间那也遇到了反击，情况与正面一般无二，接阵之敌松松散散，显然是刚拿起刀的模样。这就是声名鹊起的厌军，也太诡异了，带兵的副将实在拿不准是否要乘胜直捣。 [page]

此折上一千人，石城背后的百姓就能活下十万人，现在死一个人，不用多久就让羯人拿十条命来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