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还等什么！”一句亡国灭更激谢尚血，当下再也忍耐不住，抱拳请战，“城外不过四五千胡骑，且容属下城一战，将士们心里都憋着一气，必能得胜而归！”

“太尉，某也愿城一战！”

见老帅不表态，众将不禁心这国朝擎天石必然另有打算的，请战声渐渐停下，只用一双双期盼的目光盯在郗鉴上。

更有狂妄胡骑哨探甚至切大江北岸滩涂，窥伺沿江渡！ [page]

“再这样拖下去，赵军的唐突冒倒成了对咱们的分割蚕各个击破，北面诸城迟早沦陷，广陵、合、寿再是固，孤立无援也势必不保。”

“太尉，咱们耗不起的，本勿须武昌叛军东，赵军虚张声势就会化虚为实，”

“这时候，正需蔡太常山主持谍报大局。”谢尚附和，又不由得叹了一声，“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朝廷好巧不巧的竟把太常卿下了大狱，谍枢群龙无首人心惶惶，哪还有余力去正经事？咱们这暗亏吃就吃在耳目闭上！”

沉默良久的郗鉴终于了睛，转冲谢尚问：“遣去武昌的探回来了吗？”

站在郗鉴后的广陵镇督帅谢尚叹，

广陵城下胡骑肆意跑，尘土遮天蔽日，东军大都督，大晋当朝太尉、车骑大将军郗鉴站在城上眉锁，默然沉思。

而赵军之所以能如此顺利的长驱两百里，兵压合广陵一线，关键原因乃是大晋东军早在一个月前就开始稳步收缩兵力了。

外且困惑的，是赵军一反常态，既不攻城也不掠地。除非沿途晋军城截击，否则一概略过，竟是甘冒兵家大忌只顾突飞猛。如此不计后果的舍命打法倒也很见奇效，十数日之内已将僵持了数年之久的战线南推两百多里，兵锋已直抵晋军长江北岸最后的防线——广陵、合防线。

“某立军令状，若不挫胡狗锐气，甘愿提来见太尉！”

他知老帅之所以兵不动乃是心悬武昌，可是却也无可奈何。武昌横在大江腰上，一旦被敌人封锁，便让东西两断了联络，东军不知西军境况如何，西军同样也不会知东军这边已经危如累卵。

除了收缩兵力沿江死守，郗鉴已经没有第二条路可选。

面对赵军肆无忌惮的挑衅，郗鉴纵有把握以临淮驻军将赵军拦腰切断，继以前后夹击聚歼来敌，可是他却始终兵不动。

郗鉴却是再次陷沉默，任凭旁将帅如何请战，也不回一下。

待到黄石滩战讯传来，东军上下总算可以吁一气，可是未及恢复原状，便又发生了民叛。

东军收缩兵力，所为的无非也是两个字，武昌！

月前西军在荆襄惨败，武昌危在旦夕，羯赵东征大军已经饮长江，东军本不知哪天一睁，江面上便会尽是羯赵大旗。

武昌事变，赵军大举挑衅，只有一个目的，接应武昌，牵制东军西顾平叛。

武昌已经易主，简直如芒在背，武昌叛一日不平，郗鉴便无法下定决心全力以赴。

谢尚摇：“武昌那边封锁的很严，咱们已经派去三批斥候了，都是石沉大海。”

这老帅的一言一行哪怕一个神情，都可撑他们的主心骨！

在郗鉴老辣的光中，赵军的举动既反常，又在预料之中，无非两个字，武昌！

堂堂三万东军劲旅被压在城中数日，谁人不是一肚窝火，谢尚开了，周边将帅无不纷纷响应：

原因还是武昌！

这位寒门年近甲的老帅，从永嘉年间便聚义兵勤王事，屡平叛久驻重镇，论起朝中威望，同为渡江中兴名臣，郗鉴丝毫不逊于丞相王导。而在军务上，他的统兵能力堪为国朝之冠，乃是当之无愧的镇朝石，远非王导、庾亮所能望其项背。

“再派，那些教民打仗虽然不行，但多的是江湖好手，最擅潜行暗杀的勾当，”郗鉴面沉如，不见丝毫情绪上的波动，仿佛这都在他的意料之中，“我前日已上书建康，让朝廷尽快放太常卿蔡谟狱，现在应该有结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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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们是着急不假，可别人同样也不会安生。”郗鉴拍了拍谢尚肩膀，呵呵一笑，“仗不是一天打完的。”

“我知，”郗鉴言简意赅，“坐失战机便会全军尽丧，淮南尽失便等同江防虚设，亡国灭就在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