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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回(6/7)

名殿直亲兵当下一拥而上,有的掐脖,有的压腰,要把广智倒在地。

柴荣摆手:“算了,不吃草,也没有用。”那几名亲兵当即退下。柴荣问:“朕问你,何谓佛?”广智:“佛是仙人中之最尊者,乃释迦牟尼。”柴荣嘿嘿冷笑,:“你说的是寺院里的佛像,而非佛。听你说话,朕就知你并不通佛法。朕来告诉你,佛既是觉,一切众生,皆如来智慧德相。一切众生,只要觉悟,皆可成佛。”广智见他比自己还通佛法,心中大惊。好在他毕竟是佛门中人,心中虽然惊诧,但是脸上却不动声

柴荣又:“朕再问你,佛教教义是甚么?”广智回:“佛视一切众生平等,慈悲为怀,普度众生。”柴荣:“这么说来,你慈悲为怀,普度众生了?”广智答是也不是,答不是也不是,于是使了惯用的伎俩,合什:“阿弥陀佛。”他的佛法并不,与人谈之时,常常语焉不详,似是而非,故玄虚,云山雾罩。一旦回答不的时候,就是一句‘阿弥陀佛’,让别人自己去揣测。越是这样神神秘秘,别人竟然越觉得他佛法不可测。一言以蔽之,就是信奉佛教之人先为主,先就觉得佛法力无边,僧人说甚么都是对的。

柴荣:“把寺院里能搬的东西全都搬来。”广智急:“寺院乃佛门清静之地,不可造次。”张永德怒:“闭嘴,再啰嗦一句,割了你的。”言罢带领殿前亲兵冲了寺院,将寺院里的件统统搬了来,甚么桌椅板凳、碗筷衣,分门别类,一堆堆摆放整齐。寺院里的东西大白于天下,广智再佛法沉内敛也沉不住气了。柴荣见他额了冷笑,揶揄:“天并不,你怎么汗了?”广智心中发虚,又是一句’阿弥陀佛’。张永德:“陛下,能搬的东西全都搬来了。”柴荣:“朕来看看,这里有些甚么东西。”张永德:“陛下请看,这几箱都是金银财宝。”地上共有八个大木箱,金银铜钱、古董字画,一应俱全。

柴荣问:“这许多钱财,来自何?”广智:“都是香客信徒们布施的,没有一件东西,来历不明。”柴荣冷笑:“好一句‘没有一件东西,来历不明’。朕再问你,佛教教义是慈悲为怀,普度众生,寺院里钱财无数,为何不用来救济天下贫苦之人?”广智:“这些钱财是用来铸造佛像的。”柴荣追问:“铸造佛像是为了甚么?”广智被问得理屈词穷,想了半天才:“铸造佛像是为了普度众生。”柴荣大声:“一派胡言,既然殊途同归,都是为了普度众生,何不拿来救济穷人?为甚么要大费周折,铸造佛像?”顿了一顿,又:“信徒香客们布施香油钱,你们是不是会说,布施的越多,福报越多?那么不布施香油钱,是不是就没有福报了?”并不指望广智回答,走到一堆佛经前。张永德:“陛下,这里有许多房契地契及借据。”柴荣冷笑:“你这里房契地契比佛经还多,你们平日是看房契地契还是诵念佛经?”广智被问得哑无言,只得闭上睛,索来个不理不睬。

张永德拿起一摞借据,:“陛下,这是借据。”柴荣随手了一张,念:“显德元年五月初四,万顺德向慈恩寺借钱五十贯,双方约定每月利钱二分,半年为限。逾期不还,以家传玉璧相抵。说无凭,立此为据。”念完之后,觑斜睨,:“一个月就是二分利钱,也就十贯钱,半年就是六十贯。半年的时间,净挣六十贯,这真是名副其实的利贷。”对着围观百姓:“谁是万顺德?”一个中年男畏畏缩缩:“草民就是。”柴荣招了招手,:“到朕跟前来说话。”当下便有一名殿前亲兵将万顺德押了过去,并命他跪下。

柴荣见他诚惶诚恐,:“不要害怕,朕问你一件事,这张借据是怎么回事?”万顺德:“草民原本些小本生意,可是赔了些钱,想把赔的钱再挣回来,只是苦于没有本钱,无可奈何之下,只得向寺院借钱。想不到寺院真够黑心,不但一个月收二分利钱,还要以我家的祖传的玉璧为抵押。我原想挣了钱,就能够还清借贷,再说有求寺院,只得答应,签字画押。那知人走起霉运来,城墙都挡不住,最后终于赔得血本无归,那祖传玉璧也归了寺院。事后才知,广智和尚觊觎玉璧不是一天两天,这是他的局挖的坑,骗我去。那玉璧传了十几代,是我家的传家之宝,价值至少一千贯钱,就这么给寺院骗走了,求陛下给草民主。”说到最后,已然声泪俱下,不住的磕。磕到后来,额已然绽,血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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