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落中央摆放了十二张用石雕刻而成的案几，案几下面的黑泥已经变得松；东西两侧狭短的连廊上，雨不甘心的顺着瓦片下，在地面上砸一排较为笔直的小凹。

“上吏，能否给这位小兄弟盛碗汤！”

如今大汉击匈的最前线--雁门，正缺人修城墙呢，枚皋可不想往枪上撞。

屋里已经有十来个人了，三五成群地分成了三堆，凑在一块，坐在白蒸气郁的地方报团烤火。

“懂法就好。”庾易满意拍拍手，示意枚皋把竹篓放在外面，一把推开了屋的门。

不一会儿，负责照顾学的亭吏就送来用黑木碗盛着的汤。

摆满竹简的书架、教书先生坐的案几、……立在地上的金黄铜油灯……摆设一应俱全。

“学生谨记。”

“学生不通经术，只好作赋。”

又扭对墙边一个低着打哈欠的亭吏请求:

这个年的人都要脸，既然说自己学过儒，那么学的时间必定不短，因而会不会写字这个愚蠢的问题，庾易压就没问。

一个坐在铜罐旁的胖乎乎青年更是自来熟，直接举起嘟嘟的右手，晃动着，大大咧咧呼唤:

枚皋走到胖青年边，和旁边的人挤了挤，才好不容易坐下，端正跪坐。

当今生产力低下，衣裳算是一个重要财产了，人死亡时，都要把平日里穿过的衣裳带到坟里，稍微穷苦一些的人家，会把衣服留下自己用，这可是珍贵遗产。

私斗被抓到，可是会被送到边关当刑徒的！ [pag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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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节”、“传”都是重要的凭证，撰写之吏的笔迹往往相同。

若是谌洛在此，能动得哭声来，

大屋墙用一层刷了黑漆的木覆盖，光明亮；天板也被木封死，不留任何痕迹。

庾易当亭父多年，查验长安曹开的凭证的次数比在场诸人喝酒的次数都多，哪怕闭着睛摸，也能辨别真假。

枚皋眨眨:“曾学过几日儒。”

“起吧，我带你去书室。为师名庾易，乃学舍识字讲郎，传授尔等学识者乃茂陵亭亭长谌洛，此刻……他……”庾易一想到谌洛正在“午休”，便一黑线，亭长哪都好，就是喜睡懒觉，“亭长比较忙，尔等今晚或许能见到。”

“我知睢侠义之风盛行，梁国年轻人都妄图成为剧孟、郭解之辈，但你应该知私斗是重罪吧？”

枚皋捧着汤，边用嘴贴在碗沿小心翼翼，边打量所环境以及这群待在同一屋檐下的人。

“哦？”庾易有些惊喜，“汝是儒家哪一家？”

“诺！”

八

“……”

屋内中央地灶上放置了一个金黄铜罐，里面的汤正咕噜咕噜地沸腾，冒着白蒙蒙的雾气，为屋带来量。

汉承秦制，虽然文景两位皇帝逐步废除了连坐等残酷的刑罚，但针对私斗这类个人犯罪行为的法律依旧存在。

庾易掀开前堂的棕门帘，一个便院落映枚皋帘。

“嘿，兄台，来这儿！和！”

见庾易又送来一个人，房间内瞬间安静，都主动挤了挤，亮来一个蒸气充足的和。

庾易并未多介绍，而是继续引路。

庾易若有所思:“不必没有底气，善于作赋，未尝不能官至千石。那司相如擅长作赋，陛下不久之前就任其为郎！尔只要好生在此学习，他日亦可成为另一个司相如。”

“你先去吧，我还要回前堂。”

霎时，一白气扑面而来……

枚皋行礼后，走屋。

随后，枚皋来到了一间依北墙而建、时不时传嘈杂声音的大屋，但在大门前，庾易突然停下脚步，脸上皱纹绷，转严肃:

枚皋拱手一拜:“不知。”

枚皋不由得暗叹:“装饰得真不错，没想到此地亭长竟是一个雅者。”

学堂不大，后面是二院落。

他检查没有问题，便把“节”、“传”还了回去，又:“汝之前可曾学过百家之术？”

枚皋忙:“知，知，学生绝不会滋生事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