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的人很多，一如曾经看杀鱼，看大鱼，总是闹的，因为稀奇。

莫县警察局的侦缉队，在“狐狸淀”直接将七个人就地枪杀。

当时围观者很多，基本上都是在濡、唐河、沱讨生活的老乡。

“老秀才”是个五十二岁的穷酸，他过去几十年的人生如此失败，他能懂什么呢？

被莫县警察局侦缉队杀了的“老秀才”跟他们说，南方现在地，租少了，借也不用加倍的还，世变好了，年到年尾，还能趁个大袄来。

船上，穿着单衣的一伙儿人，就这么凑在一块儿，聚在那里烤火。

只有一起吃过苦，才是自己人。

“‘老秀才’的家里……算了。”

直到莫州的一次联合行动中，自行宣布加“劳人党”的几个人，在莫县东南的“狐狸淀”被堵住。

他们本就是讨生活的下等人，不识字，也没有田地，就是指着在县城郊外租几亩地着，闲时再拉纤、打鱼补贴一下家用，有生之年最大的希望，便是自己买几亩地。

但对底层的农民、工匠、小市民们而言，这些很会折腾的“读书人”，大抵上不会是吃饱了没事陪他们力工、船工、纤夫、瓦匠……

噢，他识字。

这真是个祸害地儿。

“我看，咱们去侦缉队那里是要使钱，但要换个由。不能一副要给人收尸的模样，得找个由。”

猎个狐狸，打个兔，甚至钓一条鱼，那大概还是有的。

“就说再放下去尸就要臭了，咱们还要打鱼卖鱼呢，如今挂着尸首，没人来买鱼，太晦气。照着这样的话，侦缉队那里，也就容易开。”

“狐狸淀”住着的七八万老百姓，可从来不觉得他们的“狐狸淀”是个风宝地，冬天不抗风，夏天满堂。

倘使投个胎，决不能还来这里。

“为民请命”四个字是比较简单的，“减租减息”更是宛若天边的大饼。

就这么悬在那里，由着夏之的风去。

倘使将来还能一起享福，那更是自己人。

“说的有理，也免得让侦缉队把我们也当‘老秀才’给毙了……”

河北的四月，并不和。 [page]

“‘老秀才’大我一岁，我得喊他一声哥啊。”

年纪最大的五十二，年纪最小的十四。

也成了“劳人党”的通知范围，更不知萧愿现在成了“劳人党”江西特派员。

原本当他们是傻的纤夫们，一次掉了泪。

“儿才十四……”

“总得有人收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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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啥由？”

可若是长住，这地方，哪里是能住人的呢？

“总得……总得有人去收尸吧！”

在他们想象中的“劳人党”还很脆弱，需要宣传，需要壮大。

啵滋啵滋的声响传来，伴随着烟杆锅里的火光明灭，伴随着一个老汉儿吐来的烟，终于开了。

狗褥还会用上，船上的保，是“狐狸淀”最为要的。

七个人的尸就这么挂在了“狐狸淀”的一埠上，这里是“狐狸淀”的鱼市，倘若船家抓到了大鱼，多是在埠的木架上挂起来卖，也方便切鱼，更方便客人挑挑拣拣。

“狐狸淀”是没有达官贵人在那里生活的，这里多的是芦苇，多的是泥潭、泡，哪里会有贵人住在这里呢？

小船内陡然安静了下来，气氛很压抑。

木架上铁钩黑黢黢的，以前扎过鱼、猪、羊，这一回，却是七尸。

只是这一回，没有闹，只是安安静静地看着发白的尸，完全没了力量，由着风去，然后微微地动，还能闻着腥风。

没有多么轰轰烈烈的场面，警察掏连发铳，给五大绑的七个人，后脑勺一人来了一下。

不老幼，都是一颗弹就结束了生命。

只是“老秀才”的

“侦缉队那边……总是要打打，不然私自去把人埋了，到时候，这濡拉纤的活儿，还能让人？”

贵人们只有打猎的时候，才会往这里钻。

人不多，一共七个人。

芦的夹袄，那也是和的。

“我家那小，也十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