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一呢？万一‘劳人党’越打越多呢？大前年还是一个军镇，前年就是几个县半个州，去年就是半个省。今年，岳州也不剩下几个地方了。再加上江西，除了赣北、赣东，人事、财政，已经尽数由‘劳人党’掌控。别忘了，之前还跟‘靖难军’对峙，郭雀儿不仅仅在赣北拉拢龙氏兄弟，还能分兵赣南，逐步清洗地主武装。这说明郭雀儿在江西，是游刃有余的。”

能转移的就转移走，不能转移的破坏，大量资金集中在了陵县，创造了现在前所未有的“陵胜状”。

“不可能吧？不至于吧？这才两三年，能跟都比？当初死皇帝的时候，那可是轻松三十万大军就拉来，长江黄河无人敢动。都自治，那是不需要朝廷过问的，吏都是走程……”

上层和底层，宛若神明和凡人，有着事实上的生隔离。

即便是带有革命的新贵上台，十年二十年，也就开始“复古”了，倘若有个三十年五十年，那么熟悉的业务，又会回到经验丰富的“世族”手中。

抄底“湖南三张”在这时候抛售的资产，的确就是赌博。

因为贞观纪元的社会契约，源自“新贵”们赋予的新“权能”，他们称之为……宪政。

赢了，那就是赢了。

“怎么可能灭不了，就他们……”

人们认为理所当然的社会逻辑，不过是近似一场上百年数百年的社会实验罢了。

只要拉锯了，那就赢了，完全不必担心资产突然缩。

不是哪边发力，湖南这里，就会拉锯。

土地、业、厂房、设备……

“湖南三张”敢，也只是明面上敢，本质上来说，在王角率众“下克上”在衡州站稳脚跟的那一刻起，“湖南三张”就有选择地抛弃了重资产。

陵县的中上层英们的确在实力上没办法碾压“湖南三张”，但这不妨碍他们明白社会逻辑，然后在这个基础上行豪赌。

不过，如果连趁火打劫、火中取栗的贪婪都没有，那还玩个。

但要说让他们在正常情况下吞了“湖南三张”地面上的几十亿资产，可能就是零，没有几乎。

“你们说，要是都下场之后，灭不了姓王的，会如何？”

没有几个人面对如此恐怖的沉没成本，会一刀斩断的。

“湖南三张”会跑，肯定是有原因的。

话到嘴边，厕所中吞云吐雾的几个人，突然都愣在了那里。

“他妈的，难‘劳人党’还有余力？”

贞观纪元之前的时代，在那个帝王都要给自己一个年号的时代中，土地和人，拿住了，就是拿住了一切，直到被新的暴力摧毁。

两次内战累积的经验，让他们有着充分的心理准备。

可如果料定大概率长期拿不回来呢？

灰狼是野生的，但通过长期的驯化，灰狼变成了狗。 [page]

而贞观一百六十八年之后，就不再是那么简单，“新贵”赋予了自己新的“权能”，又用一百多年的时间，将这个“权能”普遍化、习惯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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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们习以为常，而陵县的冒险家们，需要的，便是这个习以为常。

这何尝不是一原因？

“我看，不如探一下从诲的风。”

违宪，便是违反神明定下的天条天规。

随时可以拿回来，这是一原因；战争时期止损，这也是一原因。

从家族的角度来说，当时间拉长，那么一时的得失，对一个豪门而言，并没有那么重要，除非决不能失去的心利益。

盖因一旦有人下场，那就是下场容易离场难。

别人恐惧我贪婪！！

“湖南三张”，抛开基本就是野路的“逍遥散人”这一脉，剩下的本无所谓土地的一时易主。

赌中央玩一把大的，赌“地上都”玩一把大的，赌岭南势力玩一把大的，赌江东势力玩一把大的……

长沙城过去三百年间积累的豪门世族，华全在陵县，省的则是在“地上都”，但也只是一江之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