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尘看着被铜镇纸压着一角的信纸，纸张在窗外来的海风里一起一落，墨迹显现，末尾那一句“事急，速归！”的大字赫然目，洪升的字迹非常漂亮，一手标准的徽宗瘦金极有神韵，但在写这封信时，却无比的潦草。

“怎么会忘？”颜思齐请他坐下，又吩咐人换一杯好茶来，跟他对面坐下笑着说：“一起打生打死的兄弟，怎么可能

李旦，真的要死了吗？

另有几个倭人拿着铁尺在维持秩序，不时的朝队的人踢几脚，骂骂咧咧，被打骂的人不敢还手，还媚笑着唯唯喏喏，生怕被驱逐没了福寿膏的机会。

“李老爷？”

京都街，最闹的朱雀大街上，正午时分。

楼下乌烟瘴气，一间间的小房里，躺满了倭人，卧榻上是人，卧榻下也是人，拥挤到伺候这些烟客的下人们不得不小心翼翼的从人堆里捡隙下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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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尘叹气，怔怔的陷沉思。

而他的脚下，完了大烟的倭人们有的跌跌撞撞，有的神清气，在院里享受烟馆免费提供的茶小吃，彼此受，其中不乏很多倭人中的大人，这小小的院落，竟然成了京都城里知名的社场合，很多人就是冲着福寿膏后可以有机会接这些大人才来的。 [page]

这是一间和室，颜思齐刚踏上屋里的榻榻米，就看到了一张熟人的脸。

当然了，二楼的雅间和后院的小间就不是这个样的，里面净净，全是小间隔开，私人独享，价钱也要一些。

颜思齐微怔，继而亲的上前和坐在矮桌边喝茶的来人抱肩拥臂：“你怎么来了？”

“颜爷，颜爷在吗？”门外有人喊着，接着这间屋的纸门被人哗的推开，一个脑袋探来。

松下新之助目光一扫，就瞧见了颜思齐伟岸的背影，嘴角一扯笑：“颜爷果然在这里，颜爷，下面有人找你。”

他心一动，忙转跟着新之助下楼。

“德川统一灵药馆”的黑漆招牌下，大烟馆门前人来人往，有几个倭人在照顺序给排队等候的人发木牌，上面写有号码，等会有位置了就可以凭木牌去消费。

“不是，是从平来的。”松下新之助：“说是李旦李老爷派来的。”

“这些倭人……真他妈贱呐。”颜思齐站在后面二楼的门廊上，正好可以望见大门长长的队伍，目睹了薪请的倭人护院狐假虎威之后，他有而发，啐了一：“真他妈贱！”

颜思齐眉一皱，统一烟馆是聂尘的产业，还有德川家的份在里，李旦事后明确表示不会沾边的，怎么会派人来？莫非是别的事？

“奉李老爷的命令过来的，这小半年不见，你胖了好多！”刘香锤了颜思齐肩膀一拳，笑：“这边吃香喝辣，把兄弟们忘了没有？”

“刘香？！”

刘香和颜思齐，都是大通商行的打手，用江湖上的话说，是吃血泡饭熬来的人，一路腥风血雨，一齐商行的人都死得七七八八了，两人侥幸得存，也走上了船老大的位，一见面，自然有亲切。

字如人心，说明洪升写信时心情急迫，几乎要把瘦金写成草书了。

众人一起，但大家心中，却都泛起了波涛，一要换天了的心情，弥漫在每个人心中，不过除了汪承祖等李旦大通商行的老人脸上是担忧的表情之外，其他诸如陈衷纪、杨天生等人，特别是郑芝龙兄弟，却是一副兴奋的神，大有好机会到来要大展拳脚的意思。

生意太好了，就这么个样。

颜思齐从狭窄的走廊间穿过，又走过院，一路上跟几个站在院里聊天的倭人打着招呼，微笑，然后在新之助的指引下，来到了大门旁的一间迎客室。

“那我们怎么办？”郑芝龙问：“这小来问过一次，就会来第二次。”

“谁？”颜思齐有些不耐烦，又有痛：“是不是又是哪位贵人没有带钱？”

不能拿货，这是底线！”

“回去，先见了李旦再说。”聂尘眯起，坐回椅上，沉：“李旦是镇海的神，他在与不在，完全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