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我有句话，憋在心里很久了，今天无事，我问一问啊。”郑芝龙酝酿了一阵，神飘忽地说，一边说，一边偷看向聂尘的反应。

“海上拥有武装的海盗多了去了，他们莫非也想造反？”

“不一样，不一样，大哥跟他们不一样。”郑芝龙的摇得像拨浪鼓，蒸发的汽顺着发稍飘飘忽忽：“他们不叫造反，是闹事，一个个的无大志，只想称霸一方享福，但大哥不一样，若是也跟那些土鳖一样想法，我们守着澎湖抢劫就完事了，哪有如今这么繁忙？”

叶文臣答应了一声，很小心地退了去，郑芝龙站在炉边把手烘烤着，瞅着他离开，对埋首案牍之间的聂尘：“这些小孩，真是乖巧懂事，大哥，你送他们去南直隶啥？留着我们自己教好了当个帮手不行吗？”

“哼~”郑芝龙对这冒着酸腐臭味的话嗤之以鼻：“大哥这话可不对，我就是不愿意读书才从家里跑来的，我弟弟也一样，现在还不是混得很滋？反倒那些读书的家伙，被我雇来当账房，呵呵，多么舒坦！”

“拳再，有时也抵不过只言片语，读书人的力量不要小看，如今大明朝文臣占据朝堂，不读书，他们将来如何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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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怎么说呢，唔……”郑芝龙抬看看房梁，又望望窗外，琢磨了一阵：“就是……我觉得，大哥你是不是要造反？”

“造大明朝的反！”郑芝龙豁去了，昂着脖：“大哥，是不是？”

“大哥，我在家的时候，就看透了这世，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虾米就欺负最底层的穷人，你若要造反，我支持你！”

“但大哥不同，大哥不但富有，还想占地。夷州这块地面，古来有之，却从来没人惦记过，因为这块地面孤悬海外，还穷困潦倒，连人都很少，再没息的贼人也不会打夷州的主意，大哥却在此生立命，一定心有所指。”

“你看啊，我们从平过来，在笼建城，开衙署事，又建铁厂又搞炮厂，还有船厂，还从大明那边大肆挖人，摆明了要经营笼啊，还有团练，火兵刃齐全，比大明师都厉害。但笼是谁的？是大明朝的，天下之土莫非王土，整个夷州都是朱家的，大哥你可是连名字都没上朝廷敕书的人，就搞这么大，不是想造反，还想啥？”

“造反？”聂尘这回抬了，他似笑非笑地看着郑芝龙，神里带着微微的吃惊：“造谁的反？” [page]

“.…..唔，这个……”郑芝龙抓抓，又挠挠，呵呵尬笑了几下，把屋里的气氛得奇怪无比，然后突然严肃地说：“大哥，你带着我从澳门到倭国，一路打拼，一路闯，说实话，我从你上学到很多东西，都是我以前没有见过的，受益匪浅。我一直以为，我们将来不是大海商，就是大海盗，或者说二者皆而有之，反正是怎么赚钱怎么来，怎么发家怎么来，但是最近，我觉得……好像不大一样了。”

“问。”聂尘的回答简短有力。

“你支持我？”聂尘看着他，连连发笑：“我们只不过在夷州蜗居，这掌大的地方，你就想着

“你凭什么这么说？”聂尘把笔搁下了，坐直了。

“嗯，有理。”聂尘摸着下思索着：“接着说。”

郑芝龙把手一挥，一连串的珠就从他指尖飞来：“不了，我烤烤火就好。”

聂尘把手里的笔顿了一下，也没抬：“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你没听过？”

“唔。”郑芝龙了嘴，又：“寻常海商，像李旦这般的，纵然实力再，势力再大，对上官面人，还不是低人一，从不敢公然叫板，有句老话说得好，富不与官斗，正是说的这个意思。”

听了聂尘这话，郑芝龙沉默了一阵，貌似在品味咀嚼话里的意思，火焰的温度炙烤着他的躯，一层薄薄的雾慢慢升腾而起，似有似无，将他的全都烤得活络起来。

“怎么不一样了？”聂尘依旧没有抬，奋笔疾书。

好。”叶文臣忙跑过去，在炉里加了块碳，红彤彤的火苗一下窜起来，将意散播于四方。

“郑老爷，您喝茶吗？”他问郑芝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