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大遒有言：练兵先练胆，胆大则兵雄。

“第一次，多少会这样。”郑芝龙甩了甩苗刀，将血槽里积累的鲜血甩了开去，吐了气：“你第一次杀人，还不是一样。”

看到这个跟自己年纪差不多，甚至还小的人这么凶悍地在前砍人，再胆怯的老百姓，也会血沸腾。

本素质都不要了------收罗抢劫来的各类细被沿街丢弃，一地狼藉。

李国助跺了跺脚，不问了，抱着跑。

“炮台怎么响了？”刚刚跑到城门的李国助又惊又怒，责骂：“不是派了人去炮台吗？怎么会有炮响？”

李国助的人都有些惶恐了，从城中心蔓延过来的喊杀声已经近在咫尺，站在这里都能听得到，明亮的火光从房上照过来，如果城里有埋伏，那敌人就在前不远了。

郑芝龙跟在团练后面，带着几十个人收尾，一边将偷偷留在后面的团丁踢到前去，一边给地上未死的海盗补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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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黑灯瞎火中，谁也分不

但郑芝豹，是个榜样。

“郑总。”现在岛上的人都这么称呼郑芝龙，说话的这人是从手里面选来的老人，喊得就更亲切了：“前这些团丁太差劲了，若是换我们，早就撵到码上了，怎会还在城里啰啰嗦嗦，团练还不行啊。”

他们呐喊着，跟在郑芝豹后面，疯狂地把手里的刀朝前突刺、横削。

如同被接到了发令枪般，炮台上接二连三地轰鸣起来，面向海港外的六门炮，一门接一门地打响了，每一次炮响，就有令人心悸的冲击波回，这声音冲耳朵里，把鼓都震得生痛。

能在第一次战斗中活下来的人，胆自然就会大。

“杀、杀、杀！”

跟在他边的团练，其实都是经过训练的老百姓，今晚对他们来说，是一回上战场，看倭人铁炮队杀人时就震得手脚发，现在亲自上阵，每个人的手都在发抖。

“轰！”

苗刀一个还在的伤者膛，结束了他的痛苦，刀时溅起的血迸飞两三尺，郑芝龙很灵活地避了开来，没有被血粘上。

“呵呵，郑总可说错了。”那手的手掌上全是老茧，一看就是惯了刀柄的老手，笑的时候两排白森森的牙齿在夜里格外显，他傲然：“当初我们兄弟几个……”

老连死都不怕了，还怕什么？ [page]

郑芝豹年纪不过二十，个虽大脸却还是一张年轻的人，虽然发很多，但稚气难消。

炮声如雷鸣，回音悠长震撼，整个笼港都在抖。

扭一看，刘香不见了。

郑芝豹的薙刀舞起来犀利无比，一刀刺，就能刺穿一个膛。薙刀不及关刀那样雄横厚，但胜在锐利轻便，使用时以削、刺、撩等刀技巧为主，少有劈砍、猛剁等大力用法，郑芝豹这么大一个壮汉，却长于使用重在刀法的薙刀，有令人费解。

他吼了一嗓，没人回答他。

如果他们再多耽搁几分钟，就能看到郑芝豹那副杀红了要吃人的恐怖容颜。

有些胆小的，止步不前，这些人自然有坠后的郑芝龙铁面无情地收拾。

的山炮台上，一门十八磅的铜炮开火了，来的火焰在朦胧的月光下像团橘黄的烟，绽放在夜空里。

“噗！”

能在他的刀下走过一个回合的，少之又少。

“轰轰轰！”

以城中心的戏台为中心，由这里发散开来的三条大街上，都涌满了人，一千多人的笼团练加上武装的平民，分作三队，沿着这三条街追赶砍杀，杀声震天。

怎么才能练胆呢？俞大遒也有言：扔到战场上，淋一血就好了。

李国助这回没有再去询问刘香了，他当机立断，也不回地撒就跑。

他的人迟疑了一下，似乎没有预料到自家少东家事这么果断，不过一秒钟以后，他们也决绝地跑了起来，包括刘香在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