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瞧瞧。”沈州平旁若无人的招呼一声沙舒友，迈着方步过去了，尤勇恭敬的抱拳送他离去。

“千总大人，我们明明是教导营，收的都是新兵，这一批新兵是五天前才的营，当然跟老百姓差不多了。练来的兵全送到团练里去了，那才是锐，这个官怎么什么都不知，就训斥一顿，好没理！”他一走，几个亲兵就捺不住，愤然说了起来，替尤勇不忿。

“小声些，别让他听到！”不料尤勇将脸一翻，把几个亲兵一通骂：“这事是军中机密，你们说来什么？怕那官儿不知么？把嘴严些，少说多！” [page]

“但那官儿好没理。”几个亲兵只觉得委屈，嘟囔着。

“委屈啥？聂将军可没少你们一厘银的军饷！”尤勇眯着，打量着远去的沈州平一行人，低声：“团练才是我们澎湖游击将军的能战之兵，这是谁也不能说去的事儿，你等记着，大明朝廷没给我们开一个铜的饷银，我们吃的每一粒米都是聂将军给的，吃人粮就得替人卖命，你等须得分清谁是主！”

“我们晓得！”几个亲兵回过神来，纷纷低吼着答。

他们背后说的话，走远了的沈州平当然是听不到的。

他走到校场边的一排柏树底下，正竖起耳朵去听树荫下围成一圈的大兵们诉苦。

“我家就是这么没落的，那个恶霸，若有一天我能杀回去，一定要啃了他的骨！”

一个年轻人在圈中间刚刚结束了演讲，一边抹泪，一边走回自己的位置坐下，所有的兵都在鼓掌，还有人陪着他泪，左右的人拍着坐下的年轻人的背，以示安。

“沈大人，不如……”沙舒友见沈州平像个贼一样蹑手蹑脚的躲在树后面偷听，不禁皱眉，觉得这样不好，想言让他大大方方的去听。

“嘘，这样就好，这样他们才能不受影响的继续。”不料沈州平颇为趣味的朝他竖起了指，示意他禁声，得意的低笑：“这叫微服私访，恤军情，书上都是这么写的。再说我们去，他们看大员在场，就不自然了。”

沙舒友无奈，只好陪他躲在大树后面，静静的听。

圈里，一个把总站起来声喊：“下面由福建延平府的何思勤兄弟向大家讲两句，大家留神听。”

把总说完，一个瘦瘦的年轻人腼腆的站起来，畏畏缩缩的站到中间去，看起来似乎有些怕，连都不敢抬，杵在那里像木。

“大胆说，这里的都是穷苦兄弟，都是一样的人。”把总鼓励他，还拍了拍他的背。

这一下拍仿佛给了何思勤莫大的力量，他终于开了，虽然声音小得像蚊一样。

“我、我叫何思勤，延平府顺昌县张家沟人，我、我家是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