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征去了，去漳州府，要年关前才能回来。六月，官府又要发贡品上京去，要征民夫，理说，我家里已经有人应了徭役，不该再人了，可谁想到，村里有几家富，舍不得孩去服徭役上京辛苦，就钱免征，钱给了里甲长，他们家就不用人了。”

他的诉说，声音渐渐低沉，围成一圈的大兵们已经无人说话了。

何思勤在继续，只听他：“但官府下了徭役人数的，他们家不去，总得有人去填窟窿，富不去，就得穷人家多人来，里长就着我家人，没奈何，我只好去了，不去他们就要扒房、抢东西，我只有去。

“我一走，家里只剩下爹妈和小妹妹，十亩地就忙不过来，家里又没有。”

“忙不过来，去年的收成就少，刨去税额，佃租就不够。”

“我爹妈去求何大，求他减一租，或者延迟一年也好，等我和哥哥回去，辛苦两年，就把租还上。但何大不肯。”

何思勤的声音变得昂起来，整个人的状态随着诉说的行变得激昂，脸由白转为赤红，拳在腰际。

“他告了官，说我们不租，里长、甲长引来官府的差役，把爹妈抓了牢里，家里的东西全给收了。我大哥听说后，偷偷跑回去找大说理，被大打倒在门，没人，死了。”

他抬起了，泪下来，打了衣襟：“我妹妹一个人在家里，没有吃的，饿了几天，扛不住了，就去地里偷东西吃，被抓住了，扒了衣服，吊起来打，给活活打死了。”

整个树荫下，死一样的寂静，只有何思勤哽咽的声音在回：“我妹妹…...只有六岁，给活活打死了，活活的……打死了！”

他的泪滴到地上，好像一滴滴无的血，浸透了泥土。

“我在上京的路上听说家里的事，只能偷偷哭，连家也不敢回，我回去的话，也会被抓牢里去，欠了租，不还清放不来。”

“后来我在经过南直隶的时候，偷跑来，小工上了海船，来到笼，我一直不敢跟我别人说这事，怕别人知抓我回去，可是……我难过啊~”

他的泪如瀑布一样落下，泪婆娑，人如筛糠一样的抖。

周围的兵沉默着，直直的看着何思勤，悲愤的表情浮现在每一个人的脸上。

“死他娘的！”突然有人喊了一嗓，尖利得如厉鬼下界。

“杀了他娘的，替你家报仇！”这一嗓仿佛揭开了某盖，无数的人挥舞着拳怒吼起来，一百个人的圈群情激昂。

把总大踏步的走过去，把哭得几乎窒息的何思勤拉起来，站好，低沉有力的对他说：“些，小伙，些，你不要哭，好好的跟着聂将军，早晚有一天，我们会打到延平府去，打到你家去，帮你报仇，把那些里长、大，一个个的全拎来，在你家门杀了！”

“杀了杀了！！”

怒吼声声震苍穹，大兵们全站了起来，用吼声表达心中的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