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起来也快死了。

“郑将军怕你们饿着，特意吩咐加的。”火军：“他说不能让别人吃饱了，自己人反倒亏着。”

想着想着，稀粥和咸菜在咙里，有咽不下去。

她婆婆快死了。

“郑将军真恤我们。”团丁们嘻嘻笑着，伸手去拿馍。

尤福应声过去，从城里来的火军挑了担，笑呵呵的给众人分发，今晚吃的不错，有大白馍和稀饭咸菜，咬一馍，里居然有。

年轻的团丁们抱着，规规矩矩的认错，然后跟着尤福围成一圈，右手举到前，面严肃的低声一起诵起来。

这份差事很累，但尤福在每一个饥民上仿佛看到了自己当年的模样，他是福建福宁州人，之所以背井离乡过海去夷州，不也是为了一碗饱饭吃么，如今见饥民们的惨状，同受，于是也不觉得累了，站在粥棚里能一就是一整天。

第一个赈济，郑芝龙语焉不详，糊以对，熊文灿也没有去究，反正只要有人免费送粮来救灾，先送哪里都无所谓。

尤福作为夷州军的老兵，现在是个伍长，手底下有十来号人，照上的安排，每日和其他夷州军人一在这里换施粥，人歇摊不歇，从日熬粥熬到日落，尽最大限度的救济饥民。

简单的仪式之后，团丁们正式围坐一圈开吃，有几个大田衙役几天下来和他们熟悉了，厚着脸也凑过去蹭饭，尤福等人快的挪了几个位置。

“去走一走。”尤福也不回的答：“很快就回来。”

尤福是个佛教徒，信观音的。

失望的饥民慢慢散去，在暮之中落于乡野，他们不能城，也不愿离开，就在城外的野地里过夜。

不过衙役们也有自己的故事，大田以矿山和茶田立县，他们就山里的奇闻，什么挖矿挖到白蛇娘娘啦，茶山上有仙啊，不经之谈，引人胜。

有人看到了，喊他：“尤，天都要黑了，去哪里？”

说着说着，话题就引到了这场饥荒上来，尤福本正拿着馍喝着碗里的粥，听着衙役们说起饥民的，突然想起来白天里的那个妇人来。

越想，越觉得那妇人不像个骗。

气氛络起来，众人天南海北的开始侃大山，团丁们说海上的故事，浪涛间的海味儿听得衙役们一愣一愣的，张着嘴连白馍都差忘记吞了。

尤福一个暴粟弹过去：“饿鬼投胎么？忘了规矩了？”

观音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尤福是个老兵，火搏杀都是老手，手上人命都不知有多少条了，虽然独自外，凭他的手也不会有危险，团丁们也不在意

“好吃好吃。”衙役们一年没吃了，对夷州馍赞不绝：“太好吃了，这面是上等白面呐。”

看稀奇的大田衙役们在远偷听，不甚明朗，只听到什么聂将军好、聂将军让我们吃饱饭之类的话，也不明其意，于是纷纷暗笑，讥讽夷州土包吃个饭都这么多臭排场。 [page]

看看手里的馍，尤福了一阵神，然后把馍揣怀里，站起来，朝粥棚外走去。

“尤，吃饭了。”一个夷州团丁招呼自己的上司：“累了一天，先吃东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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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西沉，大锅见底，几百斤大米只剩下了空空的袋，但排队的饥民依旧看不到，尤福吩咐值守的大田县衙役和壮丁开始发竹签，这是明日领粥的凭据，竹签上写有编号和印记，凭竹签，明天可以先领。

开设之初，秩序是混的，大田县城门设了粥棚一事立刻在饥民中掀起了滔天浪，上万的人蜂拥而至，把城门堵得不通，幸亏当地官府应对这情况很有经验，几排兵丁涌去，威压一下，再把里面的目拧来教育一顿，饥民们就井然有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