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续。

尤福沿着官往城外走，夜渐，但借着暮光能看清路，路两侧，有星星的火光，那是不肯远去的饥民燃的，他们今晚就靠这些火来度过长夜了。

尤福看似走，其实是有目的的，他不住的回忆，修正自己的方向，视线四游动，饥民们东一堆西一堆，仿佛一群群散在地里的老鼠，麻木的看看这个健壮的军人。

走了一段，绕过几坡，一座破败的山神庙便现在前，这里饥民比较集中，围绕着还残留着半边屋的庙宇起码有上百人席地倒卧，一两堆火苗噼里啪啦的燃烧着，把这些面苍白的人映照鬼魅般的形。

尤福回，望望城门的方向，估算了一下距离，然后开始在人群里慢慢寻找，饥民无人说话，沉默得如同一块块石，不知何有低低的哭声，乌鸦在空中飞舞嘶鸣。

走过山神庙的院，围着倒塌的正殿走了一圈，到都是蓬垢面的人，尤福好几次差踩中不知谁的大，却没发现要找的人，有几个孩童瞪着大睛，缩在大人旁好奇的看。

哭声越来越清晰，伴着男人的吵嚷，尤福心中一动，循着声音，走向庙宇的后面。

后面原来有一块大大的后院，呈田亩状，太平时节，大概是庙里和尚的菜地，不过菜地此刻也和庙里的和尚一样，连一菜的影儿都不见了。

一群饥民聚集在这里，饥民逃难，也讲究抱团求生，一般一村一庄的在一起，除非实在没有办法了，才会分开，后院里的这些人显然是同一村的。

因为他们的村长，一个白发老者，正带着几个人，用一张草席，裹地上的一尸，旁边放声大哭的，是个妇人，旁边有棵没了树的歪脖树，树上有半截绳。

尤福认得，妇人正是白天里求尤福多给一碗饭的妇人，地上的草席里，一缕白发来，看草席裹着的大小，应该是女人的躯。

尤福心里有难过的细，慢慢的侵蚀。

自己是不是犯了啥错？

有几个妇人在低声劝，说些“你婆婆也不想拖累你的话”，大多数的村民，默默的看着，不知下一个死去的人会是谁。

而这些人旁边，站着几个穿着光鲜的人，脸泛红光，一看就不是饥民。

尤福诧异的看着他们，因为这些人现在这里，非常与众不同。

村长似乎在小声说着什么，那几个人颇为不耐烦，大声：“不用多说，你们村里的每都跟我们东家签了契约，年初就拿了钱，现在就得人山采矿，白日里官府不是给了你们饭吃吗？怎的还要我们给粮？当白字黑字签的文书是废纸么？”

“村里都饿死好些人了，现在山，也没有力气，挖不矿，不如……”村长的声音比起这些大汉，要小上很多。

“我不这些，明日里就得人，男人死了就女人，反正得山，东家拿了钱没人挖矿，银岂不喂了狗么？”大汉们嚷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