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阿娘，我的家人都饿死在逃荒的路上。”

张季咧开了嘴，笑了起来，彷佛再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

“我跟着大哥从广宗走到下曲，再到太行山，再到上党，一路走到了这里，我从来没有想过失败的下场。”

“跟在大哥的后，我们已经赢了一路，大哥说过，我们输的次数已经够多了，接下来我们一定不再输了。”

张季目光炯炯的看着不远许安的大纛旗，骑在他脖颈上的阿粟也是停止了张牙舞爪。

“大哥跟我说过，只要跟在他的后就好，我不懂什么大理，我没有读过什么圣贤书，但是我知，听大哥的话总是没有错的。”

“以前我替大哥扛着军旗，当时大哥还只是一个队率，我跟在大哥的后，看着大哥一步一步的成为了军候成为渠帅成为了大贤良师。”

“大哥的旌旗一天比一天要大，大到我实在是没有力气举起那么大的旌旗。”

张季收回了看着大纛旗的目光，转而平静的看着华佗。

“他走的越来越快，我已经追不上他的脚步，就是龚渠帅刘渠帅也慢慢的有些跟不上大哥的步伐了，所以大哥让我到鹰狼卫里来，我领着军令去到了绛邑。”

“既然在战场之上，我帮不了大哥的忙，起码在鹰狼卫之中，我能帮上一些忙。”

“我从来没有怀疑过大哥所说的每一句话，这里的每一个人应该也没有人怀疑。”

张季顿了一顿，似乎陷了回忆，他将骑在他脖颈上的阿粟放在了地上。

“大哥说过，总有一天，黄天的威名，必将响彻群山，最后我们到了，八百里太行，传颂着黄天的威名。”

“再太行山时，大哥说过，总有一天，我们能走大山，拿下一郡之地，乃至一州之地，最后我们也到了，我们拿下了并州，我们击败了匈，击败了北方的敌，大哥修筑并州鼎，放在了晋的广场中央，对我们说，总有一天，”

“大哥说过，我们必定能安然的接回四州百万的同，这一次我们还是到了，我们完成了诺言，我们击败了冀州的汉军，报仇雪恨。”

张季的声音昂了起来，他的眸也亮了起来。

“星星之火亦可燎原，如今已经不是星星之火，如今在并州已经燃起了冲天的火焰，这场烈火已经被引燃，已经不再是一桶清，一条溪，一条大河的就可以平息下来，哪怕是倾尽四海的海都无法将其平息。”

华佗有些愣神，张季的话让他有些发怔，他鬼使神差的发问。

“那要如何才能平息”

“如何平息？”

张季的眸闪烁着光芒，他双目凝视着华佗，郑重其事的说。

“等到大火席卷了大汉十三州，席卷了神州，席卷了天下，席卷了这寰宇之后，燃清了一切的罪孽之后，等到黄天之世的建立之后，这场大火才会平息。”

华佗看着张季的眸，他能受到张季定的意志。

张季话让一旁的鹰狼卫缇骑们皆是心血澎湃，甚至连站在张季旁的阿粟都没有再说话。

“我不怀疑，你们可以到，但是如果真有那一天，将会有多少人倒在这路上。”

华佗移开了目光，忍不住叹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