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我不该让你想起伤心的往事。”柳七为虫虫泪。

“这是什么曲？”柳七问。

“我家可就没有你家这么幸运了。我是金陵人，家父是李后主的御前将军。父亲见李后主整天沉迷于酒之中不理朝政，大宋兵压境。南唐江山危在旦夕，父亲冒死谏；这位昏君却要将父亲斩首，大臣没有一个敢求情的。哈哈，如此昏君怎能不亡国？倒是那位妃窅娘面将父亲救下，削了官职，罢了兵权。南唐亡国，后主降宋。父亲见大势一去，在城破之前挟了家眷带了一些忠诚的旧下逃山林以图再起夺回南唐江山。父亲秣厉兵十几年，也就在我生那一年，父亲兵败被困，派人保护他的小妾带了我逃走。父亲和母亲以殉国。那位小妾就了我的母亲，给我取名‘虫虫’。柳七哥，你是知我世的第一人。”

“今年五十九岁。她早已不在人世了，有人告诉我她死了，但是死在哪里，葬在什么地方不清楚。”

“你的这位母亲非常可敬，哪她后来呢？”

柳七真不知虫虫的话是褒是贬。

二人沉默了良久，柳七说：“敢问虫虫祖籍是哪里吗？”

“唉……，家父过南唐的大理评事，后来跟随李后主归了大宋。”

“将我送到青楼的那个晚上，我们娘儿俩一夜没睡。母亲叮嘱我：虫虫要学乖，要学会看别人的行事，要学会照顾自己，要会分清好人坏人，要……该嘱咐的都嘱咐了。最后说：虫虫，一定要找个好男人嫁给他，象我嫁给你爸爸，为这样的男人去死也值得。”

“爷爷饱读经书，是个有名的儒学家。爷爷对我的父辈要求很严格；所以，他们都有了功名。”

“谢谢你把我看作知己。”

“你们家祖上应该也是南唐的臣民吧？”虫虫问。

“天堂应该有她的家。”

“有消息吗？如果健在的话她应该是……”

“这是你母亲与你父亲在，夜晚她要把心里话说给远在天堂的情人听，这琴声就是心声。”

“为了母亲的心愿，我一直守如玉。不知何时能了却母亲的心愿。”

“令尊可真是识时务者啊。现在又了大宋的侍郎，昔日光宗耀祖，当今仍然门第贵啊。”

“江南。”虫虫只回答了两个字。

“不知名字，是从母亲那里学的。每当夜晚我们娘儿俩相偎而坐时，母亲仰望星空，面向东南，弹这首不知名的曲。耳濡目染我也就会了。”

“每到清明时我都会对着金陵的方向遥祭，我的这位母亲嫁给父亲前是秦淮河上的一位著名的歌。英雄女，二人相了。”虫虫悲痛不已，泪直下。

虫虫取下古琴轻轻地弹起来，琴声很委婉：是山涧的小溪过青石汩汩而下，有河边的雎鸠合鸣，有沙渚禽眠，是双燕穿林，是彩云追月，是双眸互相凝视，是心灵的倾诉……

“就这一来说你母亲是幸福的，她也满足了。临死时她一定会想到去找你父亲的。” [page]

虫虫听着柳七的话，看看柳七，他已沉浸在对往事的回忆中。

“我也是江南，福建崇安县五夫里。我是在五夫里的金鹅峰长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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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七的声音很低沉，手里不停地玩着棋。他不知为什么要说这些话。他父亲对这段往事讳莫如，这要算是他的家世秘密。

“御前将军？”柳七看着默不作声的虫虫，心情忽然变得沉重，再去看墙上李后主的那首《虞人》，觉得里面有很多东西与虫虫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同时也钩起柳七对自己家世、童年生活的回忆。

“母亲病了才把我送到青楼的，卖我的钱母亲并没有带走；而是存在我的名下。”虫虫更咽着说不话，“……我四托人打听母亲的下落……”

“我们娘儿俩到浪，为了让我能活下来，母亲把我卖到青楼，这时母亲才告诉我的世。这架古琴是父亲收她为妾是的定情，她传给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