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望，便将小托于熟识之人汪伯。因这汪伯长年在外，熟门熟路。小跟着汪伯，一来可涨见识，二来亦望着能在外谋个营生。小与汪伯家住菖河南岸，乘船顺菖河向东一路至沪府，转海运北上津府，后朝西北旬日到燕都。孟时离家，抵燕之时已是季，算来三月不到两月有余。

（本章完）

是日到了燕都，小与汪伯搭车行于官之上。小初到燕都，顿觉百事好奇。起四顾，见官虽宽十数丈，然车来车往仍觉拥挤，车每二三御者便拉缰止，数息后又甩绳，如此反复，饶是大半时辰也未行数里。这来往车架，有拉柴煤，有送粮米，有贩畜禽，有运绢布。远似见一车，车中隐隐传妇人嬉笑之声。待相向行至近，隔帘望去，虽难窥全貌亦觉惊人。小长于乡里，平日所见皆是村姑乡嫂，容貌仪态难登大堂。今始见车中人，顿觉目难移难转，手掌涌汗心肝颤。汪伯见小呆状，嘻笑：“车颠簸，莫下车吃土。”小回神，略有窘迫，转坐下挠笑：“汪伯莫笑，平生未见如此人，一时难禁倾慕之思。”汪伯暗恃：“这小未曾过远门，不知天地厚，此时与他说一番也好，免得日后惹事端。”这便自包袱取粮清，言：“燥睹蜃楼，腹饥闻幻音。先吃饱喝足断了妄念，我再与你说说。”邹小接过粮，饮数，不解：“倾慕人如何是妄念？”汪伯后靠车栏，目视小言：“妄者，不可及也。所谓凤栖神木，鸦落凡枝。汝这穷小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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枝疏，如何引得神凤？既是引之不得，千思百想亦是徒伤心。”小低思之片刻，问：“那引凤筑巢者又是何样人？与吾这穷小定是天渊之别？”汪伯哂笑：“自是一在天一在地。世人皆言燕都居，大不易，你为何？”小茫然，言：“未见燕都世面，还请汪伯指教。”汪伯饮一，续言：“这五行寓于天地，天地生万。天地之气相生而纯者，为富贵、为俊、为聪慧、为清雅，生而驳杂者，为贫贱、为丑陋、为愚笨、为庸俗。燕都乃我朝聚之地，凡人、皆汇聚于此。升华，华显贵。这都城内自是贵几难言。如此贵地，怎会易居？小，汝家中购那十余亩田地可是费数十两银钱？”小称是。“你可知数十两银钱在这燕都可置多少田土？”小摇言不知。“于这外城或可围一猪圈。”小诧言：“乡中十余亩田土如何只换得燕都外城一猪圈？前后大小相差何止十数倍。”汪伯言：“乡下贱土如何比得都上贵地？于外城尚围一圈，内城止买一厕，倘置闹市之中或府衙之侧，钱银倍之难购一坑，外地客商皆戏言都中乃银厕金坑也。”小思忖不语，半晌言：“如此这般，贫困之人于这燕都几无立足之地，便是中人之资怕也难以久居。”汪伯略微欠，舒臂仰颈叹：“这燕都中人，若放别，亦可算是小富之人。然我朝二十八省四直隶，论及资财厚薄，以燕都为冠，沪府次之或可望其肩，其余省府富者及其腰贫者仰其膝也。”小皱眉，不解：“这燕都不事农工，不开漕运，亦非商之地，如何积得这般资财？如沪粤那般工漕商兼据，反不及之，川渝鄂湘更难及其腰，真奇哉怪哉。”汪伯却言：“有甚奇怪？我来问你，这燕都之中以何类人较之他地最多？”小思忖片刻，答：“燕都乃国之中枢，府衙立，应是官之人最多。”汪伯笑而言：“官以财滋，财以官护，从来财官不分家。燕都能立这林林府衙，自是手握大财。倘是资财有所不及，这府衙早搬别去了，又怎会如坊间戏言那般？纵横一百六，行人往来繁。三人一衙吏，五人一府官。”小愈加不解：“可这官署平日只见行文判案，不农不工不商，朝廷所定捐税亦不苛杂，资财从何而来？”汪伯摇首而言：“小到底没见识，当今朝廷从来农工商兼置。国中经营大矿大场皆由不同府衙署理。米盐亦由朝廷当年丰歉祥灾酌情定价，指定米行盐行购存贩销。况本朝田土为国有，百业用地皆须向朝廷购置，购一次可置年一甲，汝家中便是这般。这购田置业加专营矿场米盐所得之利，便是一笔数之款。近年以来国中大兴土木，四铺路架桥围湖拦江，疏浚路通扩建集市居屋，所费银钱大取于此。百业据此渐至兴旺，四方往来互通有无。朝廷所营之业亦于其间买卖兴旺而所获颇丰。至于年年捐税所得，省府各自分留一，所余上缴者，亦非小数。朝廷手握此二大财，自是踏银山云端，翻云雾覆雨霜。小可听明白？”邹小听完，沉片刻后叹：“唉，原来朝廷这般有钱，不知朝廷上下过何生活。吾平日正一荤一素便觉丰盛，但不知朝廷之人每日所几荤几素，米粽面糕是蘸红糖白糖，参汤会否喝一碗倒一碗。”汪伯听小如此说，甚觉好笑，想细说又不知从何说起，轻拍小额，屏笑言：“他人吃喝作甚？呵。汝怎知朝廷之人定是蘸糖，不是蘸盐？朝廷之内是何模样多是止闻不见，凭空瞎猜恐于人前徒增笑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