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先生一走门，同学们便都一起走课堂，到外边的院去。同学们围着卢嘉瑞，都论说他胆真大，敢跟先生这样提问，以前都没有人敢这样的。

“有很多人本就没有机会读多少书，更不用说去应考获取功名，然后逞志于天下。就算去应考科场，能者也是寥寥，嗯，比如先生您就没考上举人，还要有什么崇理想么？”卢嘉瑞继续问，一副初生犊不怕虎的样。

“你还说我呢，都是你自己，有一次走过菜地边，跌倒坏了两颗菜，被先生打了，后来居然有意推我一把，害得我也受一次罪。”卢嘉理说。

“‘格而后知至’就是探究事务之理后才能得到正确之认知；‘知至而后意诚’意指有了正确之认知后才能到意念真诚；‘意诚而后心正’就是意念真诚后才能端正自己之心意；‘心正而后修’即是心意端正后才能修养好自己之品德；‘修而后家齐’意指品德修养好后才能安定理顺好自己之家族事务；‘家齐而后国治’家族事务安定理顺好后才能治理好自己之国家；‘国治而后天下平’意思是说国家治理好后才能使天下太平。这几句经文，从自心意，到言行，到家、家族，到国家，再到天下，逐层递，引申了一个伟大人应该有之崇理想，以及实现这理想之途径，简单说就是‘正心，修，齐家，治国，平天下’。”

“先生怎么会恨我呢？我说不会他就不会，先生教课，我提问，说明先生教的课我认真听了，没有疑惑，没有提问，先生也不知我等认真听讲没有。”卢嘉瑞说，“至于说先生科举不第，先生早就认了这个命，没什么可怪的！”

学童们在嘈杂声中安静下来。余先生开始讲解《大学》的经义。当余先生讲到第二节之“格而后知至，知至而后意诚，意诚而后心正，心正而后修，修而后家齐，家齐而后国治，国治而后天下平”时，逐句讲解说：

“当然，读书人就要使自己因为读书而变得尚，以‘正心，修，齐家，治国，平天下’为己任。”余先生答。

“当然，读书人追求之崇目标不一定能够实现，但仍应该努力。”余先生说。

“那孟却又说‘穷则独善其，达则兼济天下’，而孔、孟都未曾能得志伸展于国家天下，是不是我等凡夫俗就更应该求得自己之生活快乐？”卢嘉瑞问。

“怎么打赌法？”卢嘉瑞对打赌倒是很有兴趣。

“还有谁有疑惑的么？没有，就先下课，放风去吧！”余先生说罢，便走课堂，回他的小屋去。

“人都要面的，自己不得意，谁也不愿意让别人抖来说，就算我等俗之辈都不乐意，更何况读书人，还是教书先生呢？”卢嘉恭说，“不信我跟你打个赌，看看先生是不是心里对你有恨意。”

“多谢老师，弟明白了！”卢嘉瑞说。

“先生，我有疑惑！”卢嘉瑞本不怎么用心听，因为这些三娘都跟他讲解过，意思大同小异的，但他倒是有不少的疑问是三娘所没有能够解答的，他不由得就在课堂上提来。

生拿戒尺敲敲桌，说。

“为师者，授学解惑乃其职分也！”卢嘉瑞笑着说，“你们有什么疑惑，也可以提问的，余先生不会怪罪，先生应该喜这样的学童才是。有疑惑，能提问，说明这个学童读书认真哩！”

“好像你说的话倒是有些理，但我猜余先生心里正恼你，给他多添困扰。”卢嘉理说。

“这《大学》说尚之人都要以平天下为己任，那所有人都要尚之人吗？”卢嘉瑞问。

“《孟》之《滕文公章句上》有曰‘劳心者治人，劳力者治于人’，你怎么不看？不能读书或读书不能息者，就将是劳力者，将来只能听从读书有息者之束治理！”余先生说，他并不介意卢嘉瑞说他科考不举，顿一顿，继续说，“老夫科考未能中，就用心教授尔等，希望尔等能替为师挣个荣誉来！”

“那边菜地上的菜是先生的心肝宝贝，上次俺们几个在放风时到菜地边上玩耍，卢嘉理不小心踩坏了一颗菜，竟被先生用戒尺打了三下手心，还罚站了半个时辰。”卢嘉恭说。

“你还说到他科场失意，戳到痛，表面上不说，心里敢是愤恨你哩！”卢嘉恭说。

“嗯，什么疑问？”余先生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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