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姓民生！某实不敢为之！”智通一听卢嘉瑞之言，心下一惊，首先想到的是官帽新，岂敢造次？

“老爷之忧心极有理，但在下正是看着老爷是正直清廉之官员，才敢将此腹心之想法和盘托，解老爷心腹之困。”卢嘉瑞说，“目今天下纷然，民间税赋沉重，百姓困顿，盗贼蜂起，境内攘；北边虏时常寇边，大有侵吞并之势。内忧外患，危倾之态显现，明哲正士以天下为忧。怎奈皇帝障蔽于九重，大臣粉饰于文牍，尚以为天下太平盛世，宴乐歌舞，筑殿营，造苑建台，赶时行乐。如我等平民百姓，老爷等低阶官员，又能如何？正如方才老爷所说的，如今官场，各各也是唯求考评过关，官位安全，升迁有望，背后便是贪腐横行，营求需索，假公济私，中饱私，有几个真正为民而官者？不祸国殃民，横征暴敛，搜刮民膏，已算是难得好官了！”

“看情势确如聚源兄所言，但这也不是我等违反法度之理由。”智通，却说，“我等苦读圣贤书，理当以圣贤教诲世，引导天下之正气！”

“老爷真正人君也！我卢嘉瑞钦佩之至！”卢嘉瑞夸赞说，但又继续劝诱，“我卢嘉瑞如今是一介商人，正如方才曾说到的，在下也曾毅然从军，为国家为朝廷浴血奋战。当年，在下率领数骑突重重围困的代州城，守数旬，然后内外夹攻大破辽兵，又在夜间筹划击破辽兵大军偷袭，还是在主帅麻痹大意之下取得奇功，不但保护了我军许多将士命，歼灭虏，夺得许多羊辎重，振扬了国威。说起来，在下也是对朝廷对天下有过大功之人。但彼一时此一时，目今看到，既然皇帝大臣都不把天下当回事，也是不不顾的赶时行乐，我卢嘉瑞又能如何？想那么多，莫若赶想法挣得一份钱财，吃喝玩乐，快人生，也不虚度了此生光年华！”

“回过来说您老爷，我卢某绝对没有看低老爷之意，但说浅白了，也是小官一员，职低位卑，天下事您不了那么多，也不到您。忧心天下，神可嘉，于事无补。莫若少些思虑，安心儿营造好自家生计，上可以孝敬颐养父母，以报生养之恩，下可以关护持妻小，以尽夫父之责。”看到智通沉默不语，卢嘉瑞趁着酒意，又继续劝说。

“唉，聚源兄还是个能言善辩之人，说得某要无言以对了！”智通自己了一杯酒，说，“货过关，钞关汇缴税收减少，且目众多，手下办事差役也不见得个个同心，这个怕是难得到。”

“并非在下能言善辩，事实如此而已。正所谓安居乐业，老爷把家好好的安顿好了，方能专心一意地事嘛！老爷就对我卢嘉瑞一家商这等摆布，对其他的坐贾行商都依照法度办理，已是个极好的钞关长官了！为何在下要在借银给老爷时算得清清楚楚？为何在下要让占宣立和梅义仁他们回避去，才说这些筹划来？不就是为了老爷方便嘛！”卢嘉瑞又继续说，“反正钞关税项时多时少，并无定数，月岁之多寡并不会招人置疑。老爷上任后培植两三名心腹差役，有我卢嘉瑞名帖之货过关，在下当以实数之两三成报关，老爷或者亲自查验或者委派心腹差役查验过关即可。钞关过了就是过了，并无复查复验之例，还有谁能来说三四？”

看着智通犹疑半晌不声，卢嘉瑞又继续说：

“已过关之，就算万一事后有谁多闲事追问，也是无凭无据，查无对证，绝无后患的。且我卢嘉瑞既已在聊城混一片天地，自然州里朝廷里也有些路，可保此等小事对老爷官位无碍。”

“既然聚源兄如此看得起下官，就依聚源兄说的办好了！”智通终于首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