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有果园里收上来的枣儿，各自己的社糕，都统统摆了上来，邻居间相互尝尝味。忙碌了大半年方有丰收，社日就跟过年一样，今日每个人都能吃到撑。

既然没有外人，喝酒就不必防备，第五霸令人将坞院窖藏的黄酒搬来，加上各家私酿的浊酒，众人吃完饭后直接端着碗一起。

席上男女杂坐，杯盘狼藉，随着觥筹错，这些一下肚，原本还有些矜持的众人声音也大了，脚也坐不住了，相继起，开始唱唱。

唱的不是什么大雅小雅，也非行的郑卫之音，只不过是民间的街陌谣讴，甚至没有乐伴奏，就是大家拍着手跺着脚，相和徒歌。

唱的却是一首前朝元成之际，在关中行起来的《乌生八九》。

“乌生八九，端坐秦氏桂树间。唶我！”

“秦氏家有游遨，工用睢，苏合弹。左手持弹两，乌东西。唶我！”

“一即发中乌，乌死魂魄飞扬上天。阿母生乌时，乃在南山岩石间。唶我！”

“人民安知乌？蹊径窈窕安从通？白鹿乃在上林西苑中，工尚复得白鹿脯。唶我！”

“黄鹄天极飞，后尚复得烹煮之。鲤鱼乃在洛渊中，钓钩尚得鲤鱼。唶我！”

“人民生各各有寿命，死生何须复前后！”

第五听着这相和歌，颇为惊讶，这歌其实是一个寓言，讲的是乌鸦生在南山岩石间，后来迁徙到秦氏桂树上窝，却为秦氏持弹所杀，丢了命。作为移民，临渠乡的人对这歌很吧。

“大好的日怎唱这歌？”

第五霸或许是嫌这歌曲太悲，他自上场给大伙了一首汉军在西域打仗时的《》之曲，确实多了慷慨激昂，但上一首歌的调久久萦绕在第五耳畔。

那歌谣仿佛唱了汉末新室的时局来，世艰难，相横生，世界充满凶险和悲剧。

第五也喝了些酒，站起来似乎想说什么，旁人也听不清，只哈哈大笑着，挽起少宗主一起。

他们手舞足蹈的样像极了展翅逃的乌鸦。

他们绕着篝火奔跑如同拼命躲避的白鹿。

他们形灵活旋转跃犹如渊中之鲤鱼。

展歌一曲又像天飞渴望自由的黄鹊！

掌声如雷，舞蹈越来越快，男女老少，所有人都加了狂，天地似乎在一同旋转，但第五却越来越清醒。

乌鸦、白鹿、鲤鱼、黄鹊，就是老百姓的化。朝令夕改的法令，猛于恶虎的苛政，贪婪没个限制的皇亲国戚、州郡豪，像是弹、弓箭、鸟网、钓钩一般如影随形。

不百姓们躲得多好、藏得多、迁徙得多远，也都无法逃脱被者掩捕、杀、宰割的命运。

他们难以抗争，只能无奈地慨一句：“生死有命，富贵在天”。

“未必！”

第五挣脱旁人的手，走了舞池。

如果说第五初来乍到，只是为了自己，后来与第五霸渐渐恢复了祖孙情，开始考虑家族，但更多是利用。到现在通过分共祭，宗族里民其乐相和而歌，让他生了更的归属——这是属于我的宗族！

但放天下，区区第五里依然是弱者，一只小蚂蚁。如今“天下太平”尚能安静度日，可一旦几年后世来临，能逃过被者残杀的命运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