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鱼回来了？”

“凉州？”

接下来的大段回忆，是关于在西域的戍守经历，说来神奇，第五霸想不起复杂的族类关系，却能如数家珍地说在西域都护时，卒伍里每个袍泽的姓名和绰号。

“就是第八矫，我让了太学名额的第八家嫡孙啊。”

但提到陈汤，佩服之下，却带着一丝戏谑和笑骂。

那是个儒士的武官，每过城邑山川，常登望，这就导致他的车队行缓慢，总被第五霸他们追上，这和之后陈汤力排众议疾速军，异域斩郅支单于的疾形成了鲜明对比。

接下来几天，每次第五来探望第五霸，爷孙二人的对话总会陷奇怪的循环中。

昔日对铁掌，如今手便是嶙峋的骨，也不知现在还能不能拎得动铁钳来追打他。

腆着脸故作憨厚之笑的第七彪也不认得了，第五霸只以为他是下贱的仆从打手，对第五说改天得将这家伙斥退，看着实在是不顺。

苦也难忘，乐也难忘，金戈铁，上风情，雪山、草原、沙漠，在甘、陈二校尉麾下，犯汉者虽远必诛，这是第五霸能一辈的故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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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霸说起当时的西域都护甘延寿，是发自内心的钦佩，那应该就是他的人生偶像。

老人力有限，应是疲累了，第五轻轻将手从他掌中回，第五霸才猛地醒过来，仿佛害怕失去什么似的，再度抓了孙儿，瞪着双目看向他，短暂的惊慌后，神中满是喜悦。

“季正是谁？”

第五霸就这样沉浸其中，他记得兹城胡姬的滋味，听说如今新朝最后的都护还被匈及胡王们困在兹，颇为愤慨，嚷嚷着要亲自带兵打去，还第五借兵。

“然后就到了河西四郡，伯鱼，你就是从河西回来的罢！”

“伯鱼，回来了！？”

“我去过凉州。”

直到第五叮嘱老爷好好休憩，明日腊八，他会让百戏到中闹闹，第五霸喃喃答应着，却迷糊地睡了过去。

第五霸摇，这陌生的姓名让他到迷惑，也不关心，继续说着他的奇遇。

“三千就够！”第五霸说到激动，甚至想起来立刻

他说，自己是汉元帝建昭三年（公元36年）去的西域，发的时候才十八岁。

第五笑着说：“我只到了陇右，去河西的，是季正。”

西北的黎明燥寒冷，祁连山的廓线清晰起来，通向西域的丝路若隐若现，远屯戍队传来阵阵狗吠……这是第五霸用脚步丈量过的河西走廊。

他记得陇坂的六盘山路，爬得人酸，也羡慕过天秦川的骑良家，因为第五霸是作为五陵“恶少年”从征行戍的，地位很低贱。

人的记忆是个奇妙的东西，能让你在不同时间的节来回穿梭，第五霸现在就于这状态，他打断第五的话，滔滔不绝地说起自己在凉州的经历。

第五霸只能记住他是第五的大父，在等孙回家，至于现在的份、过去几年的经历，竟都忘得一二净。

“一万行么？”第五也合地与第五霸说笑，因为祖父，他已经五天没有理政了，杂务全给任光等人置。

“或许这是因为，那段日，是大父一生中最不愿忘记的吧。”

可一旦听到两个字时，第五霸又像是被人打开了回忆开关，记忆变得格外清晰！

对了，他甚至记得，那顿饭喝的是当地特有的发菜汤，真像是人发一般，传闻时一穷二白的人，回来时就能穿上貂，下西域好，怀里艳胡姬…… [page]

霸前几年还算健壮的萎缩了不少，他与第五攀谈时，满是老年斑的手掌握着孙儿的手。

不知第几遍，当第五耐心地与第五霸重复自己过去半年的经历时，第五霸睛都亮了。

但第五霸衰则衰矣，却没有皇后、第七彪所说的那么糊涂，第五与他谈起自己的西征、第八矫在河西的好大事，以及援击败了赤眉，都是喜讯，第五霸很兴，为孙儿开心。

“陈副校尉太贪财了。”

他尤其津津乐的是，在敦煌郡效谷县境内，一座名叫“悬泉置”的边小驿，他和同行的恶少年、刑徒们，居然遇到了同样赶路去西域的副校尉，陈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