征，这才发现自己连榻都难，重重跌倒在第五怀中。

他哭了。

那一刻，老爷的梦似是醒了，神颇为落寞。

这寒冷殿孤灯颤颤，纵是荣华富贵什么都不缺，哪及少年英勇骑行在大漠黄沙？

于是当第五再度亲自给他喂粥时，第五霸别过去，不肯吃，除非第五同意让他哆哆嗦嗦地自己吃。

第五霸缄默了许多，就像是一威猛了一辈的老虎，忽然发现自己的牙掉光了，只能将下枕在虎臂上，垂着苟延残。

腊八过了，十二月中旬已至，在一个天降大雪的日，第五霸终于糊涂到，连第五都认不来了。

这一次，当第五走近时，第五霸只眯着昏的老，将他认成了在西域的上司。

“任司。”

第五霸语速急促，有些年轻人遇到大事常见的慌张，在向他颇为信任敬佩的长辈求助。

“我才十八啊，怎忽然记得，连孙都有了。”

“还有，我总记得大汉亡了！我孙儿还了皇帝，可一睁，这汉旗不是还飘着么。”

“莫非是在楼兰时，被那群胡商下了迷药？想要诱骗我谋逆？”

第五握着祖父的手，被他晃呀晃，听这张兮兮的语气，又想哭又想笑。

这年轻人，还蛮可的。

记忆开始混地扭在一块，自己是该帮他理清楚，告诉他“这是真的”，告知第五霸，如你所愿，家族阀阅天下第一，孙帝业将成，让他老怀欣？

还是不要声，就让他沉浸在梦中，以为自己还在少年时，在西域，在人生最充满希望的年纪呢？

最后，第五压住更咽的哭泣，用那“任司”的语气对他。

“第五霸，起来站岗。”

“你啊，只是梦见自己老了！”

……

两日后，午夜时，当第五从和衣而睡的偏殿赶到病榻前时，御医哆嗦着告诉他，皇祖父在睡梦中崩逝。

很快，消息传后，哭声适时地响了起来，皇后临盆在即，却也在泣，皇祖父对别人凶，待她却很慈祥，旋即又想到腹中孩儿要，遂刚地忍住。

女们也在掩面，门外闻讯赶来的宗亲更是哭天抢地，不知死过去多少人，大臣则在几声嚎之后，开始三五成群低声议论，为第五霸的后事究竟该用什么礼仪而喋喋不休。

只有第五，一如过去十几天一般，跪在榻前，默默凝视着第五霸的脸。

祖父笑，尤其是哈哈大笑，快活时，听到稽事时，得意之时，甚至是掩盖尴尬时。

而此时此刻，他纵生命不再，面上却是笑着的。

所以那天告诉祖父的话，自己算说对了么？

“皇祖父年近八旬无疾而终，还望陛下勿要哀伤过度。”

作为最亲近，在京地位最的宗亲，第七彪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嘴里也变得唠叨起来。

“皇祖父能有陛下这样的孙儿，万侯也好，皇这样的大院也罢，都享受过了。最要的是，能亲看着伍氏阀阅过天际，这世上，还有什么比这，更能让人心满意足瞑目呢？”

在第七彪看来，第五霸真是世上运气最幸运的老，一只脚踏棺材时，还能因孙儿的壮举，一朝升上青云。

“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