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不是被赤眉死的兄长，反倒是自己的小外甥。

劫掠他家的河北赤眉，基本已经被第五赦免了，这关东的赤眉，杀了还能叫“报仇”么？

向平手还是了，没胆量放走他，但或许，可以让这孩继续装死？等打完仗，魏军一般是不杀俘虏的，到那时候，他是死是活，自有军正决定，与向平无关。

于是向平微微比手示意，想让这小赤眉继续躺倒，自己权当没看见。

但向平不知，他面对的不是普通孩，而是樊崇边收养的少年亲卫，名叫“小季”，他们一个个都有几年的战斗经验，可比半桶的民兵多了。

就是这一瞬间的犹豫，少年猛地抓起一把沾血的泥沙抛向向平，随后以极快的速度跃早已偷偷推开的尸，一脚踹在向平，在他痛得下意识弯腰之际，少年一把抢过他手中的矛，对准了向平！

只眨功夫，杀人者与被杀者异势！

但就在向平愕然看向少年，还以为自己就要因一时妇人之仁命丧于此，而到后悔时，少年却也陷了犹豫，最后只一拳击倒向平，然后提着矛，踏着满地血泞，飞快朝赤眉大队方向逃去。

他要回到队伍里，回到樊人边。

但飞奔跃中的少年，却像是被人凭空揍了一拳！陡然失去平衡，重重倒在地上！

不远，一直在监督的营队保持着开弓的姿势，弓弦还在微微颤动。

少年的腹侧面中了一箭，穿过甲胄隙，刺腔，少年偏看了一伤势，嘴角搐，目光却依然毅，他还有兄长在定陶，还想继续樊人的亲卫……

他挣扎着想往前走，不，他已经站不起来了，只能艰难地往前爬，但不等爬过几尸，向平救助过的伤兵便几步并作一步跑过去，使娴熟的一刺，结束了少年的命！

少年歪着脑袋，中的光彩，随着鲜血一而涣散，最后黯淡无光。

从始至终，向平一直愣愣地在原地看着，他看到伤兵回过，朝自己笑了一下。

那一笑意味长，“没事了”“你替我隐瞒伤情的人情，我还了”还是什么？向平都顾不上去想。

而阵线已经推移到了半里之外，厮杀依旧，留下了更多伤兵，横七竖八。

一个个民兵继续向前走，但向平久久未起，似是被离死亡最近的这一刻吓了，也可能是最后的力气耗尽了。

他只顺着少年尸面朝的方向，抬起往上看。

尸骸遍布的地平线上，飘着几只丽的风筝，彩斑斓，造型各异，正随风不断摇曳。

这就是下半辈平平静静在小乡邑官儿，抚养侄、甥，再也没掺和过厮杀的向平，对战争年代，最后的记忆！

真惨。

也真。

……

“恭贺陛下！”

而在中军本阵，几乎和皇帝一样“屋建瓴”的文辞家杜笃，是决然看不到小人生死的，他只被神话传说般伟大的战争场面激得心澎湃，随着赤眉军三鼓而竭，开始全面撤退，杜笃拜倒，向第五贺。

但第五没有理会杜笃，只不断询问南方的战况，只得知在援与盖延渔突骑的合下，杨音已呈现败势。

“不必杨音，关键是，将樊崇往东北方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