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畔嗡嗡作响，樊崇到了无穷无尽的困意，真想闭上睛，好好睡一觉，这是理想幻灭后的疲劳，樊崇能到，乐土曾经那么近，可如今，却离他们越来越远了。

“城路等，多是大河患所迫灾民，起兵多年，依然游弋于故乡附近，并非寇，朝廷加以安抚，让其协助治，足以让多数人归服。”

……

他们当然清楚这是什么，此乃两百多年前，第五老祖宗田横死后，他的门客为哀悼他而作了挽歌《薤》《蒿里》，其中以《蒿里》在老田家的故乡齐地最为行，常用在庶人葬礼上，是个人就会哼唱。

哪怕一度迷茫的樊崇，也跟着一起哼唱，将那只垂死挣扎的红蚂蚁在手中，然后缓缓站立，直了脊梁！

“今日赤眉再唱此歌，亦是此意么？”

一旁的司隶校尉窦亦言：“臣不提议放走赤眉。”

“降者免死！”

第五仍没松，他若想如此，也不必大费周章，在河济布这么一个大局，打歼灭战了：“所以予才要将女娲、大禹的事，一并了。”

“蒿里谁家地？”

“如今其作困兽之斗，更有其睢之贼在侧，依臣之见，倒不如围三阙一，令樊崇突围，而我军加以掩杀，歼其主力。如此一来，赤眉便对豫州再无威胁。余则会避我锋芒，退兖州，往青州、徐州而去，青徐乃张步、刘秀所辖，二者皆依靠当地豪起家，与赤眉不死不休，寇正好可作为我军前驱。”

不就是一死么！他们终究没有苟且偷生，就算败了，也是死在了去往乐土的路上！

那是万千魏军，在他们皇帝的命令下，在朝赤眉军喊话。

左丞相耿纯对第五招抚赤眉一直持有不同看法，在河北时不敢反对，如今遂趁机：“陛下，赤眉虽然大败被困，却人人皆有死志，绝不可能投降。这也难怪，这批被困之贼，多是樊崇嫡系，桀骜难服。”

听清楚魏军兖州兵的喊话后，一位赤眉从事最先义愤填膺：“赤眉要是怕死，就不会起来反新了。”

去青州也罢，往徐州也好，不过是重复过去七年的寇生活，为第五前驱罢了！

歌声从包围圈中传到了外，听得第五边诸将校面面相觑。

第五听罢也心绪复杂：“听说五百壮士听闻齐壮武王薨后，唱着蒿里之歌，蹈海而死，宁死而不降于汉。” [page]

“是蒿里。”

但就在这时，却听到了一阵阵的喧哗。

那是他们耳熟能详的故乡之歌，慢慢地百人、千人、万人都加了嘈杂的合唱。

“樊崇赤眉军则毒天下已久，转战劫掠，其

他就像那副支离破碎的环锁铠，已经经历了太多征战，再也打不动了。

耿纯早就想好了说辞，：“陛下效女娲，炼五石以补苍天，断鳌足以立四极。然而天不足西北，故日月星辰移焉，地不足东南故百川注焉，赤眉余向祸东、南，若之归下，这是没办法的事，陛下何必苛求？”

三老、从事们停止了讨论，而在包围圈内相互倚靠，神颓唐的赤眉战士们，也纷纷站起来，看向外面。

众人纷纷附和，倒是底层的赤眉战士，在听闻魏军此言后，陷了一阵缄默，而后也不知是谁起的，开始断断续续唱起一首歌谣。

过去第五确实是这么打算的，但在河北目睹黄河大忽然泛滥，人在自然之力面前的渺小后，想法却有了转变，只：“既然是补天之裂，却要故意留一条么？”

“鬼伯一何相促？”

只是简单重复的几个字，却让赤眉军又悲又愤。

他继续：“但也不能将其尽数收降，因为樊崇赤眉军，与城路之赤眉不同。”

“降者免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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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敛魂魄无贤愚。”

“人命不得少踟蹰。”

“陛下大志！”耿纯只能用这么一句恭维，暂停了建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