祸甚于浊河泛滥！赤眉号称百万，但诸州遭其破家者何止数百万？其罪恶滔天，难以宽赦。”

第五看着窦，又瞥了一耳观鼻鼻观心的耿纯，二人的立场，其实是一致的，耿纯作为亲家、老友，先行试探，而窦谨慎，则谈得更加委婉。

可归结底，他们都不愿第五招降赤眉军，这么多人，谁来养活？还不是河北及司隶，无形中增加了极大的负担，兖州豫州不缺民，屯田用容易满足的老实人不香么？为何要赤眉军？

而他们最怕的，就是第五一时糊涂，为了招抚赤眉，承认了他们在一些地方的分田土之策，那样的话，势必引发魏内的豪担忧，最终离心离德。

第五当然不会如此，与还能谈谈条件的起义、投诚不同，投降者，没有保留任何特权的机会，更勿论不动产了，数十万赤眉，最多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窦：“更何况，臣刚刚听闻消息，先前国尉于定陶囚赤眉降者万余，董宣为腾人手防睢赤眉贼渡济，将其尽数死，此事樊崇等辈或许还不知情，一旦传到，赤眉惊惧之下，必定降而复叛！”

这确实是一件让人疼的问题，战争中的德观，与和平时期是不同的，一件事很难明确对、错，若董宣所为是对的，那上万条俘虏的人命就这么卑贱么？而若他是错的，难就该让睢赤眉从容渡济，加战场？

但每个抉择都会造成不可挽回的影响，董宣决定杀俘的那一刻，就注定第五想要招降樊崇的赤眉军，将更加困难！

在窦、耿纯中，何止困难，而是已经没有任何回转余地了！

第五：“司隶校尉之意是……”

别看窦平素老实，能在世里混到现在的人，有谁是良善之辈么？他抬起，温文尔雅的语言里，却尽是冰冷的杀意！他觉得，自己是该替第五，背一次黑锅了！

“赤眉别遭裹挟者，愿意归降，大可接纳，但樊崇及其嫡系，却必须夷灭殆尽！”

只有被打垮的赤眉才是好赤眉，确实很有理啊。

就像汉初之际，第一到第八氏可以活。

但田横和他的五百壮士，却必须死！

第五思虑未定，正在此时，奉命在南方布防巡视，以备赤眉别溃兵去而复返的队，却向第五禀报了一桩大事。

“陛下，赤眉徐宣数万人，已抵达南方十里开外！”

“真快。”

众人都到了一丝后怕，睢赤眉军若早到半天，不说反败为胜，魏军也不可能从容围困樊崇，结果势必大为不同。

但即便战局已定，这支赤眉援军的抵达，也让局势变得更加复杂，第五得快些决定，是否要对樊崇发动最近的攻，将其一举歼灭了！

第五没有犹豫太久，他很清楚，自己得和董宣一样，“该”的事。

也不必自欺欺人，和窦、耿纯一样，第五对赤眉的畏惧，甚于对刘秀、公孙述的担忧。

“这人。”

“还是太了！”

“断其踵，割其腕，让他，再也无力挣扎。”这是窦、耿纯的提议。

但第五却摇摇：“如此亦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