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家中有了逆，父亲的，当然也有过错！是予没好表率啊！”

窦顿时大悔，王莽虽较当年有了许多变化，然而还是那么偏执，油盐不。自己本想将他痛斥一番，以立先声，岂料竟落了下风，反叫王莽当面占了第五便宜。

“当时我茫然无措，只自尽，方惊闻陛下于鸿门举兵，破八校之陈，摧九虎之军，威震关中，攘除祸，驱逐无之君，解天下于倒悬！”

然后，老王莽便极有涵养地叹息：“大礼记有言，人之莫大于父之亲、君臣之义。父圣，仁，君义，臣忠。”

窦更加尴尬了，只冷笑着拂袖挽回颜面，而后让车队继续往前，同时加大了两侧的人手，以避免人围观。

王莽又自嘲：“也对，君不君，自然臣不臣。”

就算照孟那一理论，君之视臣如土芥，则臣视君如寇雠。王莽自问对第五加以重用，寄予厚望，视为手足，然而第五如何报答呢？将一把刀，了他的腹心！这是王莽绝不会原谅的事。

没错，在王莽自己看来，他就像一个经历沉浮后，参透世事的圣人，而窦呢？不过是为了急着向第五表忠心，与新朝切割，而泼妇骂街的可笑倡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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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尤是真正的忠良，是予讳疾忌医了。”王莽颇为悲切，也是直到事后，他才看清楚谁才是一心为自己好的：“但予虽然未尽听其言，却也未曾枉杀一人！予最痛恨的，乃是那些面谀在前，背后刀之辈！” [page]

好一个“独夫莽”，骂得一路上受了王莽不少鸟气的张鱼忍不住笑了声，却又担心安车上的皓首老匹夫受不了这刺激，当场气死。

说到这，窦的手，已经指到王莽上了：“为新臣时，乃是助纣为，辗转难眠，良心不安，生不如死！”

“昨日之我，尚能称汝一声‘废帝’。”

老家伙仰天而叹：“天降大常，以理人。制为君臣之义，著为父之亲，君治人以顺天德，小人天常以逆大，第五是也。”

“果然，还是死在‘赤眉’手中最净，陛下啊陛下，为何非要见这活王莽？”

王莽不愧是当世大儒，真要辩起经来，窦完全不是他对手。

张鱼也在咬牙切齿，但旁人却打也打不得，杀更杀不得，真是难办啊。

怜悯？悲哀？

窦立刻反驳：“严伯石等人亦曾力劝于汝，不也无用么？”

这就是王莽对自己臣的要求，希望个个都是没有私心的完臣。

言罢又往后一拱手：“为魏臣以来，却是辅佐圣君，蒙其福而赖其愿，协力攘除天下纷，再建纲常乾坤！”

“而贤臣之事君也，受官之日，以主为父，以国为家。只要有能够安国家，利人民之事，要不避其难，不惮其劳，以成其义。故其君亦佑助之，以遂其德。”

然而让张鱼和窦惊奇的是，被如此痛斥，王莽居然神自若，反而用一怪异的神看着窦，那莫非是……

王莽看着窦：“如汝所言，当年予确实为人所误，行事刚愎自用，办了许多错事。但窦周公，汝自诩国家忠良，当初与第五谒见时，为何尽是阿谀奉承之言，却无半句规劝？”

“然今日之我，则只能称汝为‘独夫莽’若非圣君仁慈，我亦要持白刃，为天下除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