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最特立独行的儒者，依然有他的局限啊。

第五只摇笑着，示意桓谭可以告退了。

桓谭往殿外走了一半，却猛地回，盯着第五，这个他当年以为是“乡里之士”的家伙。

“难除了法先王、法后王外，陛下，还有新的路么？”

第五微微颔首。

“是什么？”桓谭颇为激动，第五真是那个异数么？他朝第五作揖：“敢情陛下指教！”

第五却三缄其了，反而笑：“我与那位‘新夸易帝’相反，他华言无实，我却先实而后华，此事言之过早，待予准备施行时，君山自知！”

……

桓谭去后，硕大的殿内又只剩下第五。

“唉。”

那空寂之又袭上心，并非因为为皇帝，不胜寒，而是思想上的寂寞。

当今之世，第五能和王莽这个假穿越者产生一共鸣，因为王莽虽然找错了方向，但起码拥有理想。

第五本以为与桓谭能够谈得来，但他还是小看时代的烙印了。

桓谭以后会不会潜移默化发生转变，第五尚不知晓，但若知第五打算的事，恐怕依然会视为惊世骇俗之举，甚至觉得他比王莽还要疯狂！

“我要改造三世说，彻底将今不如古的臆想，毁掉！”

但这不能只靠辩经，不能靠只一行政命令，若着迷于此，那他与王莽何异？

得靠实实际际的改变，就像力械一座座立于河周边，省时省力，最终让人习以为常，甚至开始寻求更便捷的生产方式；亦如纸张、雕版在长安慢慢取代简牍，让知识不再局限于五经，不再被少数士家学阀垄断。

还得靠利用划时代的传播工，培养一批如梁鸿那样的新儒，与旧儒慢慢竞争，最终完全取代他们。

这是要几十年，甚至一生才能完成的事。

那样，第五的所思所想，才能散播于世，也才能真切地让世人相信一：

“三代不在过去。”

“三代，在未来！”

若找不对方向，如王莽般再努力，也是一场空。

但在此之前，第五得先解决他的敌人们。

重新回到地图前，硕大的天下，第五已占据近半，魏国的版图西起凉州河西四郡，东到幽州辽东半岛，整个北方都染上他的颜。

但整个南方，依然被大大小小的帝王割据，西南有公孙成家，东南有刘秀……第五已经将刘秀称帝后的政权，命名为“东汉”。

第五依然视刘秀，为自己最大的敌人和障碍。

第五很尊重这位对手，不吝给他极的赞誉：“刘秀或许真能让天下回到文景、昭宣，让世人重享几十年安宁日。”

但依然逃不过历史的周期律，往后的很长日，甚至还不如汉……

当然，这铁律，第五自己的王朝也逃不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