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就在方望垂要走时，荆邯却又拦住了他。

“先生准备去何？”

方望抬起，直：“去东方，淮南江东！”

方望拱手：“以我愚计，成家坐拥蜀、三峡天险，足以自卫，第五纵有兵数十万，亦难攻。若能趁天下尚未完全绝望，豪杰还可招诱之机，决然斩杀魏使冯衍，定当震惊海内，公孙皇帝必为天下诸侯敬重！”

他既然无法说服公孙，那就只能去游说另一人了，希望那一位，是个聪明人。

这是要他跑啊，方望这一跑，不论魏国、隗嚣，公孙述便都能待过去了。

“方今魏五正盛，以吞并天下为己任，公孙皇帝虽失凉州、败午，但实力犹存。若不在此时奋起，以争天命，而是退想为西伯，尊章句之师，与士结为宾友，偃武事息戈，是以自卑之辞事魏。如此，第五便能消除西南之忧，得以专向东伐。”

“我当初能够奔赴南，游说更始皇帝刘玄，与西汉合力对付第五，想他人之未想。今日亦能赶赴东方，谒见刘秀，说以天下形势，让吴王勿与成家为荆州而反目，中了第五诡计！”

“方今天下，第五四分而有其二，给他几年，从容扫灭吴王刘秀、齐王张步，必转再图益荆。。到那时，则是七分而魏有其六，成家独占其一，孤立无援，将重蹈战国时，齐作上观，最后终为秦所灭的故事。”

“公孙皇帝已决意请先生国，若是先生执迷不悟，还要破坏魏蜀和约，到那时，荆邯恐怕就不会对先生这般客气了。”

这是方望猜的，冯衍的条件里，肯定有弃荆州于成家这伎俩，就是要让公孙述着迷于收取几个穷郡，而让魏军腾手来先东后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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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让方望颇为狼狈，这意味着，在与冯衍的对抗中，他又输了一局。

看着那些黄灿灿的金，方望知，自己无法阻止公孙述，更别说劝他杀冯衍，与魏断盟了。

在荆邯诧异的目光中，方望扬言：“当今形势，与战国时颇像。第五譬如秦，兼并北方，国人众；而其余诸侯，则如六国，均势早已打破。而冯衍恰如张仪，四兜售连横之言，制造不合，希望诸侯能臣服于魏，好被各个击破。”

第五坐拥北方膏腴，而益州在王莽时期支援对句町的战争，已颇为疲敝，公孙述虽然治郡有方，但也没恢复多少，加上汉中、武都和蜀还隔着崇山峻岭，在那里维持重兵，甚至陷战争，对人力力消耗极大。

且离开成家一段时日……”

所以他们决不能贸然与魏决裂，恢复国力，好将蜀以南犍为等郡控制稳妥，才是上策。

说来说去，方望还是想让冯衍死，但见荆邯不住摇，他遂诱惑：“郸乃是成家忠臣，当初，不也支持北上争雍凉么？听说君为公孙皇帝训练了不少死士，只需要在冯衍回国之际，派人在荒郊野岭将其刺杀，便足以破坏和约！”

但方望还是想再努力一番，只看着荆邯，长太息：“公孙皇帝与魏讲和，虽然能暂缓北方之患，然依我看，不过是饮鸩止渴！”

“而魏国不能与蜀媾和，内要奉万乘之尊，外要给三军以给养，遭诸侯围攻，在雍凉并等州集结大兵。担压在百姓上，吏民愁困，不堪上命，万一黄河再决一次扣，迟早会重现新莽崩灭之危！”

荆邯忍俊不禁：“不愧是方先生，自己命堪忧，却还念念不忘取敌命，你没说错，与魏和谈，确实是饮鸩止渴，但，若此刻不饮此毒酒，先渴死的，必是益州！”

方望只觉得可笑，这耍小聪明的帝王，果然割据一隅足矣，想要争霸天下，还是成不了气候啊。

“哈哈哈。”

荆邯瞥着方望：“我与先生虽是同乡，如今又同朝为臣，但我一心只为效忠公孙皇帝，皆以成家利益为先；至于先生，或许是为了隗王，或许是为了与第五、冯衍赌一时之气，这便是你我最大不同之。” [page]

“当是时也，能与连横抗衡者，唯有合众弱以攻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