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其三，铜常用于制作兵刃、构件、农等，通起来，若用于铸钱的铜太多，实属浪费。”

所以，铜币的价值和金银不同，除了其本作为“贵金属”的价值外，还有一个政权赋予它的信用价值，是为一信用货币。

而且这信用价值，哪怕是最低面额的五铢钱，往往远超铸铜币本的费几倍，所以盗铸才是一门暴利生意，哪怕砍掉再多盗铸者的脑袋都拦不住。

王莽就是最好的例，铜币的面额越大，盗铸就越疯狂，以一枚“大布黄千”而言，成本低廉，却值一千枚小钱，1000%的利益，脑袋别腰带上也值啊！

第五看着手心的公孙铁钱：“至于铁，用于铸币时，则更不如铜，无怪乎自古以来，鲜少有人以其铸钱。”

“它比铜更易得，也更易锈蚀损耗，本应更贱，但公孙述却赋予它与汉五铢钱一样的价值……故而，此举与王莽铸大币掠天下财，并无不同。”

依靠成家小朝廷的官府和军队，公孙述能顺利推行铁钱这“不足值货币”。用铸价低廉的信用货币，将粮、蜀锦等实换取来，顺便用铁钱作为俸禄发放，迫它在市场上通。

可公孙述毕竟不懂经济，违反经济规律者，必将遭其重创！

第五了预言：“且让大行令和绣衣卫盯好了，数年内，公孙述能从益州收取额财货，成家国库暂时充沛，满足用兵、造船之用。”

“但此举却极损害成家信誉，加上盗铸一本万利，很快蜀中就会遍地铁钱，真假难辨。粮布价格暴涨，百姓将拒用铁钱，重回以易，公孙述的钱，再也换不到什，田租赋税亦会大减。如此循环，蜀好容易恢复的货，也将陷困局，此举无疑是饮鸩止渴。”

不足值货币需依靠政府的制力和极信誉才可以通，不稳定的政府发行的货币基本上无价值，连废铜烂铁都算不上。

第五言罢，却发现殿内久久没有回应，只有史官在奋笔疾书，至于宋弘和冯衍，都已经听愣了。

冯衍后半程是基本没听懂，但他大受震撼，只忙不迭地呼第五英明睿智。

至于宋弘，则是发自内心的佩服，他亲见证了王莽连拍脑门四次，改币四回，活百，最后将货币连带天下货彻底玩坏。老宋从此对货币心生敬畏，觉得此看似寻常，实则颇为。

而他在新朝时就着少府，对经济还是略懂的，上到、白圭、陶朱之书，下到常被士大夫们抨击的桑弘羊之政，都积极翻阅，想寻找挽救之法。

但从始至终，都没一个人说清楚货币这玩意的实质，直到今日，第五就着公孙铁钱一番慨，才让他有振聋发聩之！

果然，没有人比陛下更懂货币！

宋弘叹服，也朝第五发自内心地下拜。

废话，刚才那些，毕竟是圣的思想，第五借此说，也足以“立言”了。

既然如此，那以第五的情，当然不会只满足于袖手旁观。

“冯卿，与成家的互市可谈妥了？”

冯衍一愣，这件事在他看来是“小事”，甚至是第五的糊涂之举，虽然蜀产丰饶，能自给自足，盐铁都不缺，但却有往外卖东西的需求，比如蜀锦、丹砂、革，都可以用来换中原之。

故而，与蜀互市，相当于资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