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位内鬼究竟姓谁名谁，张鱼却讳莫如，照第五给绣衣卫定的规矩，涉及间谍细作，连岑彭这位一方将军都不能知情况。

“而新野至襄，不过两百里。”

“传说夸父逐日，最终力竭而倒，弃其杖，尸膏所浸，便生了邓林……”

但在岑彭看来，事情却并非如此简单。

南郡中，确实有许多庄园、田地被收作公家财产，没有授予本地人。但涉及的家族太众，分布在十几个县，岑彭也猜不来究竟是谁，遂笑笑略过，提起正事来：“若刘秀攻随县、舂陵，返回南，不至于只有数百上千人作，看来汉军主力，真如陛下所担心的那般，沿汉，直取襄！”

襄的重要，岑彭与第五的书信往来中聊过许多，刘秀阵营里也有不少能人，应该也能看，此地事关南北争衡，是必夺之地！

张鱼只模棱两可地告诉岑彭：“这内地位其实不，不能接到太机密之事，此番是他凑巧要奉命迎李通、邓晨之缘故，但彼辈使命，也说不上来。我答应此人，只要继续送情报，待大魏一统江北，他家族之土地、庄园，都能尽数归还。”

“襄是重要，犹如一大麋鹿。”

充足的情报工作，让岑彭中的战争局势，越发清晰：“若冯异真决意取襄，其间难遇敌，最大的障碍，便是中间的五百里之途……”

张鱼提议：“将军先前遣人诽谤蜀将贾复，已起到成效，公孙述虽然未撤其职，更任他将，但还是派了亲信来监视贾复。”

岑彭遂下了将令：“除留守宛城、随县之兵外，其余四万之众，营随我悉数南下！”

岑彭笑：“看似我距离更近，然而光是襄邓汉之险，就足以抵消距离上的优势了。”

于是，就算魏军在南已经站在大豪对立面，但刘秀阵营里，依然有人心存侥幸，在绣衣卫细作的黄金攻势下，表示愿意合作，隔三差五派人给驻南的绣衣卫分送情报。

“但猎人的箭，不止可以向鹿，也可指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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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后世，这个地方有另一个名字：樊城。

三百里邓林，将汉北岸完全遮蔽，其中不乏千年以上的森森古木，从楚国到汉朝都没砍完，只开了些许小径，阻碍了大兵团的行军，加上邓县背靠汉，与襄只隔一条汉而望，互为表里。

“可放手去。”岑彭首肯了张鱼，但又：“但这些伎俩，与刘秀遣使我后方一般，乃奇兵也，不一定次次奏效，真正的胜负，还是要以正合！”

“我真正的猎，是冯异！”

吴汉、盖延二人，对岑彭这位和颜悦的将军，他倒是倾力合作，笑：“真正立功者，乃是东汉中的‘内鬼’啊！” [page]

“吾等大可故技重施，今楚黎王腹背受敌，定也疑神疑鬼。虽然邓奉割了魏使耳朵，以此取信于楚黎王，但他能拒魏，却不代表不会降汉！若令人散播消息，说他暗通刘秀、邓晨，彼辈君臣必自相猜忌！”

岑彭看向地图的南端，狭长的汉，从襄一直云梦泽，汉军别的不说，在南方混了几年，招安大量江湖盗寇后，师确实较，对他们而言，大江大湖不是险阻，而是快速运兵的坦途。

“没错！”张鱼：“据悉，刘秀派了李通、邓晨西来，如今李通已现，邓晨定在邓县！”

故而，魏军取襄，必先克邓！

刘秀那边也山林立，绝非铁板一块，尤其是后投靠的绿林、南势力，没分到太多利好，相较于更始皇帝时的诸侯富贵，心里自然会有落差。

“确实如此。”张鱼主营情报工作，绣衣卫的细作在荆州并不少，察得近月来，冯异已经集合舟师、陆师，从鄂地移至云梦泽边，大有北渡之迹象。

看上去，这是一场狩猎比赛，猎是襄城，而岑彭与冯异，是两位秣厉兵的猎手，分南北，看谁能越过障碍，率先得手。

楚黎王的北线军队中，邓奉手中就有五六千人豪武装，驻扎在襄以北四十里的邓县。

作为宛、襄之间的咽，邓县之所以险要，是因为那里森林实在是太过密布。

“楚军主力在西、北两地，云梦泽畔与汉沿岸却不多，恐怕挡不住冯异。”

岑彭猜测：“刘秀、冯异令我后至，便只能多设阻碍，如今随县、舂陵之未能闹起来，我看彼辈下一步，定是游说邓县邓奉，竭力阻我！”

岑彭定下了一个与第五最初设想不太相同的目标：

“邓奉本就不肯降魏，若再听了其叔父所劝，决意助汉，邓县就更难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