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他没有任何依据，也无法跟人提起。如果说来，必定以为，他还陷仇恨，估计会对他失望。所以，还是埋藏在心中较为稳妥。有些疑问只能藏，待日后他仕，一定会收集证据揭开这些谜底。

这么一想，如今的赵家，虽已无足轻重，起码也不是人人可以轻视的对象。瘦死骆驼比大。少爷是老爷的嫡，老爷又是老老爷的嫡，凭少爷的，只要长大成人，祖上的余荫还在，一官半职肯定跑不了。如果三位将军步步升，顺势提携一把，还怕赵家大业不能复兴？

“是不是觉得，富贵人家也不过如此——得意时呼风唤雨，失势后同样零落成泥，人人皆可唾弃？”赵武的语气有自嘲，神情有掩饰不住的落寞。

他虽只是一介布衣，不懂政治凶险，可是义父曾说过，“极必反”。他虽不懂其中玄妙，字面意思也略知一二。赵家历经如此凶险的劫难仍然了过来，不就说明他日必会逢凶化吉，峰回路转？

“赵家绝对不是任人唾弃的黄泥，三年前不是，以后也绝不是。少爷你想——”他试图劝赵武，实则也是在宽自己，毕竟他早已将自己当成赵府的一员。“三位将军都是朝中大员吧？他们仍然跟赵府保持往来就说明，咱们赵府还有希望东山再起。否则，为何他们不跟旁人一样，敌视甚至轻贱赵府？”

知的心路历程之后，他十分愧疚。说的只是受的万分之一，她难以启齿的恐怕还有很多。可惜，那时的他，竟在中为自己是谋反罪的亲属而自责。为此，他围绕母亲，寄望从她上汲取力量，获得温。谁知......母亲竟是……想到母亲，他不禁神一黯，又心灰意冷起来。

最近，他得知了从前的许多事情。他反复推敲对比，有隐隐的觉提醒他，赵氏的劫难似乎有故意为之的彩在其中。也说过，有人顺推舟，更证实了他的想法。

“少爷说的是。”贺风用力，颇为赞同。“凡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也算是积善缘。所以啊，碰到浪猫狗，我都会赏饭，它们虽是畜牲，却也有灵。当初，我不也是被扔在路边，幸得老老爷赏饭吃才活到今日？”

“少爷过奖，小的不敢当。”贺风看不得少爷难过纠结，他觉得自己有义务让自家少爷开怀起来，“少爷你知吗？自打你回来之后，老夫人的笑容比从前多了许多，也越见清健，真是好兆啊。”

“有理，有理。”赵武笑了笑，“贺疯越来越懂事了，不容小觑啊。”赵武不再消沉，也不再起早摸黑的迫自己太。但是，每每想到父亲和三位叔祖父，联想到先氏被灭门，还有两家的关联，总会有难以抑制的悲凉从脚底升起。

“不错，有长。”赵武戳了戳贺风的额，“跟赵府一起经历剧变，想必你也跟我一样，长大了不少。”

“这倒是。”赵武以为然，“可惜最难过的时候，我竟不在她旁，想来我仍是个不孝的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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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怎的，贺风觉得少爷又变了。刚回来那阵是极度自闭低落，后来突然振作起来。接下来又变得平和冷静许多，嘴角却常常有丝不易察觉的冷笑。总之，回来之后的少爷千变万化，令他难以捉摸，应接不暇。

“少爷千万别这么说。”贺风连连摆手。

“那是自然。”贺风颇自得，“从前我不知的事，短短三年全都透彻清晰。”

好。”赵武忽然很有心得的说：“小人得志不可取，也不可能长久。因为你不知什么时候摔跟斗，万一摔倒了，从前得罪过的人会一齐上来踹你。众人齐上，你便万劫不复。”

贺风是这样想的——如果说政客都是势利的，三位将军总不可能刚刚好，都是遗世独立，不人间烟火的圣人吧？他们也政治漩涡，如果赵家真的被所有人抛弃了，他们没理由还来。过府探望就罢了，百忙之中还来提少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