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行不义必自毙。”赵武只得如此作结。

“想到曾经的自己，如今的栾盈，竟有同病相怜之。”赵武回。

“太傅所虑，与在下所想，不谋而合。”赵武与叔向的想法一致，“士匄实在太过霸，竟未习得其父半仁慈心。自家亲属，何需如此绝决？”

赵武不语。前人恩怨今人受，如果这也是天之一，那么他是幸运的。假若赵同、赵括两位叔祖父结下的仇怨没有及时报在他们上，岂非要报在他的上？他们亲手下仇恨又自苦果，赵武承受的不过是薄凉的人情，萧瑟的赵家大宅。

“光这一，足够令他们同仇敌忾了。”赵武说。

相比栾盈的颠沛离，赵武好上千百倍。他应该庆幸自己的幸运，可他却笑不来。

“如果真有这一难，全罪责并非都在齐国或栾盈，我国也有责任。”叔向叹：“无故将人驱离，大肆清除异己，随意对其定罪，召集盟友对人赶尽杀绝。困兽犹斗，何况是名门世家之后？曾经将卿，怎能不尽全力放手一搏？”

“栾氏凭何与赵氏相比？天渊之别。”叔向不以为然，“赵氏有陪同文公亡十九年之功，推位让贤之义，忠君之节，扶助韩氏后裔之悯。奉行善事，善果累累。赵将军本人又谦和良善，不矜功不侮慢。如此德厚之家，就算偶尔行差踏错，仍能回到正途，再行功业。栾氏——”

在赵武看来，如今的齐国本不备实力成为霸主。齐灵公的屡次挑衅惹得城门失火，差走他乡。齐庄公亲见证，难他是忘了当日的耻辱狼狈不成？

“难他还妄想恢复桓公时的霸业不成？不过是异想天开罢了。”赵武相当不以为然。

“赵将军是不是......许多悟？”赵武沉默，叔向又。

所幸，一路并未树敌。有不平则鸣，虽据理力争，却不到不可开，鱼死网破的境地。陈情表意，劝善规过，竭尽全力，也就心安理得。

听完叔向一番话，赵武心有戚戚焉。功业文才不可求，谨慎谦逊却不可不修。纵然居位也不可仗势欺人，心平气和谦卑退让才是生存之。

“栾氏又如何？”赵武追问。

国君主齐庄公的继位背景回顾一遍。说完，两人都摇摇，一脸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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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前德行败坏太多，纵有栾盈大力修补，无奈前人造业太过重。墙倒众人推，一下便失了势。”叔向说。

“齐国国君应该不敢报如此大的野心，毕竟今日不同往日，齐国不得天佑久矣。”叔向分析：“他们应该是想借机洗刷‘平之役’所受的耻辱。”

“士匄本就是争好胜之人，与其父行事泾渭分明，风格迥异。谋反之罪虽有士鞅首告，然理由太过牵，分明是借机报复。可是，栾氏也不能说全然无辜。”思考片刻，叔向说。

栾盈有被逐之恨，齐国有城门失火之耻，共同的目标足以铸就一段固的友谊。齐国对晋国的发难，或迟或早，应该都会来。

“这位齐国君主的继位过程就是一血腥杀戮史，其人之狠戾暴可见一斑。”叔向说：“齐君之所以接纳栾盈，一定是想瞅准时机对付我国。”

“远的不说，栾书何曾行过善？栾黡何曾对人假以辞？父俩有赫赫战功不假，然结怨甚众，何来福佑？”叔向说。

回望过往，赵武仕已有二十余年。自问战场立功不多，距栾黡、魏绛等人相去甚远。论文才，与彩笔昔曾气象的吕相也是云泥之别。

“此话怎讲？栾盈明明是位礼贤下士的君。”赵武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