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是维护盟国约定之事，竟会影响我国？”公围表示怀疑。

“疆场之邑，此一时彼一时，何常之有？三王五伯曾下令划定疆界，树立界碑，设置官员，还将这些写在章程法令上，说是越境就要惩罚。尽如此，尚且不能固定列国疆界一成不变。比如虞舜时代有三苗，夏朝有观氏、扈氏，商朝有姺氏、邳氏，周朝有徐国、奄国。时至今日，不都然无存了？”赵武试图引经据典说服公围。

“叔孙豹贤能忠正，一心为国。如果赦免他，就能安定贤能义士。您参与盟会却赦免了有罪的国家，诸侯各国谁不欣欣然望楚而归服？楚地本远离中原，有此举动，诸侯定会将楚国当成近邻，不再疏远，而是倍加亲近。岂非乐事一桩？”

“诸侯盟友相互攻伐是小事的话，何来大事？”公围仍据理力争。

“从前是朝代更替，成王败寇，不由己。如今是两国有纷争，是非对错一目了然，不可类比。”公围不认同赵武的譬喻。

“这——”公围一心想替自己的亲密盟友莒国，倒没想那么多，被赵武一问，半天答不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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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的不提，就拿贵国的近邻来说。”赵武继续耐心劝说：“吴国在贵国东面，百濮在贵国之南，如有隙可乘，难楚国的执事会因为盟约不去讨伐？莒国与鲁国相邻，边境有争扰在所难免。两国为争郓地已经爆发不止一次冲突，各有胜负。从前莒国占了上风，如今是鲁国占上风。从前不，如今又，岂不是对鲁国不公？”

“执政大人言之有理。”公围有些动摇，但是嘴仍不放松，“可是，鲁国的确是讨伐了莒国，而且还占据了它的城邑。如果此次纵容，将来如何令诸侯信服？”

一刚一柔，一明一暗，晋楚两国的执政长官凭借三寸骨你来我往，为枪，为剑，招式频频。经过激烈角逐，终于在终场哨声响前达成共识：叔孙豹无罪释放，鲁国侵占莒国的罪过不了了之。

“所以——”赵武知公围准备妥协了，神情缓和许多，“楚国只要不过问，不烦劳诸侯就好。只要诸侯的行动对国家没有大妨害，可以不必预保护，任其自由发展。这样一来，既可免除烦劳，又能赦免善人，岂不两便？”

“何须怀疑？”赵武娓娓而谈，“患之所生，从何而来？无非就是——有困境不能置，祸难来了又急着逃。如果能克服二者，患则去矣。何不从安抚贤能之人起？如果能到这一，定有许多人愿意追随楚国。”

惧贵国的威严，恭敬的听从命于贵国。如果赦免他，定可勉励您的左右。如果您的左右在国内不避困难，外不逃避祸难，楚国定内外无患。赦免叔孙豹，一来存仁义之心，二来鼓舞左右，岂不两全齐？”

一开始，公围的态度很决，后来渐渐化。中途又想了想，不能轻易放弃，态度又起来。最后，被赵武问到哑无言，只得保持沉默。赵武是始终如一的耐心决，语气虽缓和，意思却很直白——叔孙豹必须释放。尽我引述的话，讲的理你不一定能接受，但是我的结论你一定要重视。

“令尹不如暂且抛开鲁国和莒国的纠葛，把光放长远些。”赵武苦婆心继续：“王室衰微，诸侯争相扩张，大国替主持结盟，可曾有一成不变的盟主？为盟主，诸侯有为大祸者忧之，若小过则舍而免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