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这殿兴有福之论，对于天下还没有反贼时，防止第一个反贼的现，或许效果很好，让不臣者人人不敢为天下先。但一旦第一个已经忍不住来，后面的跟随者岂不就彻底放开了胆肆无忌惮了？反正他们觉得天谴已经被第一个反贼给应验了。”

蔡琰见他果然亲切了些，壮着胆问：“父亲和你这两日写的草稿，我也看了，正好有个问题向师兄请教。”

之前哪怕是跟蔡邕讨论，蔡邕还是比较讲面的，喜从经义手，走“归纳法”的思路，跟李素细细归纳论调语句。

蔡琰被甄家小们缠住问东问西，问了很久。直到甄家小回去，她才空来，回内堂偷看一下展。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蔡琰受到鼓励，更加信心大增：“条件没错就好，那我继续往下推算。如果我预料不差的话，师兄著此书的目的，是为了将来灭张举之前，先昭告天下、使天下人明白张举败亡乃是遭了天谴。

如今趁着酒意，才略微有雅兴陪小孩耍耍。

跟蔡邕当面合作了两天，李素也知蔡琰有些好奇，但他始终没当回事，不认为这小姑娘懂政治哲学的大理，所以也没跟蔡琰多哔哔。

而蔡琰更像测试员的思维，我也不懂代码，就拿你的程序跑跑看，各条件式跑，跑bug为止。

一个小姑娘，看两天别人的稿，能理解，也算是智商不错了。

只有李素一个人箕踞坐在案边、对着残羹若有所思。还拿着一银箸，轻轻敲着面前的错金铜爵，叮咚有声，颇有后来所谓“魏晋风”的名士仪态。

这前半分，三百年前丞相公孙弘就已经从《秋公羊传》中推导来了，而后半分，则是你通过对公孙弘的结论逆推而得，是也不是？”

李素喝得稍稍有微醺，不但把外袍敞开了，而且坐姿也是箕踞，金刀大很是嚣张、连发都解掉了。一条竖着，胳膊肘横在膝盖上，用汉朝人的审，着实有些狂浪不羁。

蔡琰见李素这幅仪态，微微有些惊吓，下意识以袖掩，这才碎步靠近。

相比之下，蔡邕就象是程序员思维，喜跟你讲代码原理。

“看来师兄酒后，倒是没平素治学论时那么严肃了，一会儿趁机请教他几个刁难的问题，应该也不至于骂我。”

汉代所谓松江鲈鱼并非松江特产，而是洄游的海鲈鱼的别称，故而稍微内陆一些的河也能捞到，但依然珍贵异常。

“师妹，你们吃过了没？这边还有一席，是额外备着的，没人动过，没吃饱就再吃吧——甄家小们要守孝，跟她们同席，怕是没有酒吧。”李素显得比前两天稍稍心了些，指着对面一张案，示意蔡琰不要客气。

汉朝的名士，还是很讲究礼节的，衣服左衽右衽必须分清楚。披发左衽那是蛮夷，所以哪怕是坐在那儿，也不会把外袍敞开，除非直接脱掉。

蔡邕和李素，也已经被甄府的事殷勤劝酒、饱餐了山珍海味、膏粱鲜腴。

甄荣7岁、甄宓5岁——如此年幼能有什么邪念？

李素听了，整个人神一振。

这句话让蔡琰稍稍缓解了张，微微一笑，走到那张案前、礼貌端正地跪坐下来。如今是九月底，竹席上还垫了的丝绵内衬坐垫，所以跪坐也不会让膝盖疼。

没想到还是蔡琰这小姑娘，学问倒不怎么好，但“神病人思路广，脑残儿童乐多”，也不李素是怎么推导的，就直接假设李素已经对了、用用看，看使用中会遇到什么问题。

吃过鲈鱼，蔡琰试探着问：“看师兄逸兴遄飞，莫非还在思索著述之事？”

蔡琰想了想，先铺垫了一句：“殿兴有福之论，心在于‘使天下免于战是至德，使天下重新陷战是至失德’，所以推首天下者害得百姓陷于火、必遭天谴，哪怕他推翻的前朝也失德，也不到他得天下。

李素：“你读书倒也够快，而且一下就抓住了要害，难得——但你的问题呢？”

李素不由乐了：“但说无妨。”

天地良心，自从穿越以来，他已经好久没会到这跟人正儿八经辩论时的兴奋了。

“问得好！”

…… [page]

李素闻言，停下手中银箸：“师妹也对这些兴趣？”

蔡琰心细，知自己年少不能多喝酒，就吃醪糟蒸鱼，算是陪喝了师兄升的贺喜酒。

蔡邕年事已，力不济，多喝了几杯就被甄家的仆人服侍去屋里睡下了。

可是，张举已经不是‘首倡’天下的了，三年前，不就已经有张角天下了吗？张举只能算第二个甚至第三个，首倡的天谴也不到他啊。

蔡琰小小吃着醪糟与紫芽姜蒸的松江鲈鱼，心中如是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