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狗，本没机会活到现在。”

“妹这模样，一看就是富贵人家的女儿，怎么可能会饿死？”白藕不知该如何安对方，只好努力将话题朝别岔，“不过，回不去也好，倒也少了几分牵挂。在这边找个真心相待的公，趁他被你迷得乎乎，快刀斩麻……”

“风月场中，怎么可能找到真心？双方都不过是逢场作戏而已，酒醉时说的话，酒醒之后，谁还会记得？”年纪和白藕差不多大，紫菱脑，却远比对方清醒。一边拿脂粉膏，对着镜给自己补妆，一边快速打断。

“那就找个好看的，也不算亏。”白藕贝齿轻咬，像是在替紫菱鼓劲儿，又像是在发狠，“还有，趁着这次翻红，把才女之名实。读书人和有钱人，最好这个调调。只要再有两首类似于《临江仙》的曲或者词，你就能搏长安第一才女之名。再往后，即便只吃老本，也够你吃上好些年。”

“哪那么容易啊？！”紫菱被分了心，膏明显涂得过了界，苦笑着掏巾拭嘴，“你又不是没见过，每当我唱完了《临江仙》，多少所谓的才试图填曲相和。可连续两个月下来，哪有一首，能够真正与原来那首比肩？”

“那倒是！”白藕松开紫菱的肩膀，走到后者侧前方，蹲下，仰起，带着几分歉意，亲手替她涂抹膏，“我来，你别动，也别说话。你听我说啊，能写《临江仙》的那位巡检，肯定能写第二首。你与其在长安城里寻找，不如想方设法，再请他为你写一阙。词也好，曲也罢，总之，一客不烦二主。”

怕再次坏膏，紫菱不敢回答，然而，脸上的笑容，却愈发苦涩。

“怎么，怕他误会了你的意思，追到长安城来？”白藕化妆平很，动作也非常娴熟。一边迅速将线勾勒整齐，一边继续低声调侃，“那样，索就嫁给了他。虽然他只是个从九品，可长相不赖，嘴也甜。将来你未必不能妻凭夫贵！别动，别动，你这妮，我上就完了，你一动，我就前功尽弃了。”

最后几句，却是她看到紫菱准备开，所以急切地告诫。

后者闻听，果然不敢动嘴。苦苦忍耐她把膏涂毕。才侧过，幽幽地叹气，“想什么呢，你那晚没听人说么？他也是货真价实的太翘楚，圣人门生。是因为不小心得罪了人，才被赶到了穷乡僻壤受苦。”

“那不是正好？你与他相逢于落魄之中，肯定不会被误以为贪图他的富贵。”白藕听了，立刻笑着抚掌，“这可是送上门的好机会，你可千万抓牢了。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那也要两厢情愿才行啊。”紫菱越说，心里越觉得失落，叹息声也越来越低沉。

“你问过他，被他拒绝了？”白藕愣了楞，随即再度用力抚掌，却不是因为兴奋，而是羞恼。“没想到，他看着那么明的一个人，居然是个睁瞎！”

“他可能，可能是嫌弃我的吧！”紫菱写信得不到回音，连日来正憋得难受，此刻听白藕替自己“伸张正义”，圈儿顿时开始发红，“毕竟，他是读书人，在乎脸面。哪怕娶妾，据说都必须于良家。而我非但是个风尘女，来历，来历也不明不白？”

“这是他亲对你说的？这厮，不愿意就不愿意罢了，话也说得忒地恶毒！”白藕愈发羞恼，柳眉倒竖，杏圆睁，“妹，别生气。没了张屠，难就要吃带的猪？天下才有的是，更何况，他那首临江仙，未必是他自己写的。”

唯恐紫菱还觉得不够解气，狠狠朝着地上啐了一，她继续咬着银牙数落，“肯定是这样！他钱买了词曲，冒充才。否则，怎么可能词是新的，曲也是咱们以前闻所未闻。我在莲班这么多年，还没见过一个人，能在短短半香时间内，填词谱曲，全都一气呵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