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你这妮，动作够快，胆也够大！”白藕闻听，两顿时瞪得圆，上下打量紫菱，满脸赞叹。“这事情，总得先一些铺垫，比如请他再替你写首新词，然后你回赠一件礼，循序渐才好啊！这样，即便最后不成，至少你把新词到了手，也不算亏本。”

“我，我抄了《九张机》，请他品评。”紫菱平素其实也没少跟公哥们逢场作戏，此刻，却羞得恨不得找个甲板隙钻去，垂得更低，声音也低得几不可闻。

“天哪，你抄了《九张机》请他品评！”白藕再度一手扶额，痛不生状，“你没听人说过，文人相轻么？更何况，写《九张机》的人，与写《临江仙》的人，怎么可能是同？你要是想暗示他，对他动了芳心，至少还要送一些信，比如手帕，绣品什么的，他也好往这个方向猜。你只抄了《九张机》，他是个文人，肯定特别在乎脸面，怎么敢轻易往别猜？万一会错了意，他的回信握在你手里，岂不是成了笑柄？！”

一边分析，她一边评。越评，越觉得自己的分析有理。直到看见紫菱里已经又泛起了泪光，才又环住了对方的肩膀，柔声说：“不怕，一次不行，咱们就来第二次。这回，我来帮你，我说，你写，总归要让他明白了你的心思。”

说罢，就扭去寻找纸笔和剪刀。准备剪下紫菱的几发，与新的书信，一并托付私递铺寄走。却不料，通往二楼的木制旋梯上，忽然传来一个清脆的声音，“紫菱，余教习请你上去，她说有话问你！”

白藕和紫菱齐齐变了脸，一个飞快地拿起剪，佯装剪指甲。另外一个，则迅速站起，低声称是。

余教习，乃是莲班专门请来教导她们歌舞琴棋的，将她们自幼训练到大。从某程度上，相当于她们的半个授业恩师。

此外，余教习跟莲班掌柜，也是师弟。班内的很多大事，据说都是她在幕后拿主意。

所以，紫菱答应过后，不敢再任何耽搁。迅速忘掉心中所有烦恼和期待，快步去画舫二层报。

画舫二层，有个专门留给余教习的房间，比紫菱等人日常化妆所用，要宽阔数倍，也明亮数倍。

一个模样三十余岁，风韵极佳的女，正在手持鼓槌，凭窗远眺。听到婢女的汇报，转过，低声吩咐，“带她来吧，然后再送些心和果来。好些日没见了，我们师徒两个正好一起坐坐。”

“是！”婢女答应着退下，把房间留给紫菱和余教习两个。

小时候，紫菱可是没少挨那鼓槌的打。至今，一见到此，心里就发憷。不待婢女的脚步声走远，就赶上前几步，恭恭敬敬地行礼，“教习，紫菱来了，您有什么吩咐，尽示下。紫菱一定，一定尽最大努力去。”

余教习背对着紫菱，既不吩咐后者起，也不任何回应，直到屋里的气氛，压抑得几乎令人窒息，才忽然转过来，笑着发问：“听说你写信给金寨的韩巡检了？他可曾回复你？你这妮，胆可真够大。”

“写，写了！”紫菱激灵灵打了个哆嗦，回应声里充满了张，却不见多少惊诧。“紫菱知错了，请教习责罚！”

再大的“大家”，于掌柜和东家里，都不过是笼中雀而已。

而笼里的鸟，还能藏得住什么秘密？

她写信给韩巡检，掌柜和东家毫无察觉，才令人奇怪。

只是，不知掌柜和东家，为何会关心此事？对此，又持什么态度？

“好端端的，认什么错啊。我有那么凶么？！”令紫菱意想不到的是，余教习居然没有责罚她。而是笑地弯下腰，将她扯了起来，“能写长河东逝来的少年才俊，怪不得你为他心动。况且你也老大不小了，的确也该想想自己的归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