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觉得这虎完颜怎样？”

“很可怕！小生所指，并不在于其族勇士的悍勇善斗，也不在于其酋有光和魄力与丽人争夺这战略要地。可怕之在于‘君之泽，五世而斩’，其竟能逆天而为，连续数代积累，始终定开拓，让我想到了——秦奋六世余烈而一统宇内。”

“哦？要是我说，这个生番小会在十多年后，真就如六世积累的大秦那般席卷天下，学究，你信不信？”

“啊！这？这怎么可能！即便是秦国，立国数百年，尚要经商鞅变法，再积累百余年，才能平灭六国。这生番人少兵微，尚无文字，还夹在辽国与丽之间，如何能成事？”

“不信？我也不信！”

徐泽心下暗想的却是“原本不信，但现在信了”。

来女直之前，徐泽担心与野蛮的女直人无法沟通，想了很多备用方案，甚至设想万一无法见到完颜阿骨打等人，就用酒加战伤急救术制造“神迹”来创造见面机会，对于缺乏人丁的女直人来说，每个受伤的勇士都是宝贵财富，能够挽救受伤勇士命的“神术”肯定能打动女直人。

其实，这个计划并不是徐泽国际主义神泛滥，而是暗藏祸心，缺粮的女直人不可能自己酿造酒，掌握了酒的供应，就能对女直人行使少分话语权，再合其他的手段，就能逐步影响女直人的决策。

就算女直人醒悟过来，不惜代价自己酿造烈酒也没用，特定度的酒才有良好的杀菌作用，而若不能无菌作，用脏乎乎的手直接合伤，将有极大可能增加二次染的风险，让救人变成谋杀。

真正接女直人后，徐泽才意识到这的确是个贫穷落后的族群，却不意味着他们就如原始人一般愚昧而不开化。

虽然没能亲见识温都的炼铁技巧，但仅凭其铁作坊的规模和分工来看，就已经很不简单了，而完颜撒改在会谈中重提及的农技、书籍和文教，更让徐泽意识到这是一个备极学习和取神的族，绝不可轻侮。

由是，徐泽最终还是放弃了用酒和战伤救护术换取与女直人合作的可笑幻想。

这几日，了解了女直、丽人的大战始末，徐泽更加确信，女直人的崛起绝非偶然，这战争怪兽早就在磨砺利齿爪。

最先警醒的，是徐泽印象中孱弱、无耻、糖般的丽人，其国倾尽全力一战，虽然最终失败，但也的确打痛了、拖怕了女直人，让他们看到丽人的韧和顽，换得了尊重。

其后，即便是女直人建国大金，灭辽破宋压夏，实力最鼎盛之时，也只是对丽采取守势，令其朝贡而已，却是从未动过挥师灭掉这个弹小国的想法。

女直人的生存法则很简单，有实力才有话语权，但光有实力还不够，只有能够打痛他们的对手，才有资格获得他们的真正尊重，没有相应的实力，幻想狐假虎威，利用‘宋朝使者’的份，靠三寸不烂之忽悠“单纯”的女直人？只能是自欺欺人！

时不我待啊！要培育势力，就不能再赖在梁山那个鬼地方，可放大宋，哪里才是能够放手培育势力的好地方呢？

“那日在咸平城外，见过了女直骑兵的虎狼之姿，学究以为，这样的兵，是怎样练来的？”

“这样的兵怕是练不来，而且在女直族这些天，也没见他们练过兵。以小生愚见，除了北地苦寒，孱弱之人无法存活外，最主要的，应该是其常年狩猎、行军和无数血战中磨练来的。”

“是啊，沙场不如杀场，唯有血与火，方可铸就漠视生死的虎狼之师。当今之世，已有动之兆，此等雄师方可倚为立之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