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送了九匹上好丝绸，方回家去。又命家：“你快快去问问你项龙、杨济清、曹法正三位爷，正月里请吃年酒的日拟了没有。若拟定了，叫书房里明白开了单来，咱们再请时，就不能重犯了。我想中原有无数规矩，万一不留心重了几人家，不说咱们不留心，倒像两宅商议定了，送虚情怕费事一样，也吃本地人笑。”家忙答应了过去。去不多时，拿了三人请吃年酒的日期单来了。陈再兴看了，命与使令仆役去看了，请人别重这上的日。因在厅上看着小厮们抬围屏、抹几案、金银供。

只见小厮手里拿着个禀帖，并一篇帐目。陈再兴接过禀帖和帐目，忙展开捧着，袁泾倒背着两手，向陈再兴手内看去，那红禀帖上写着：“太常少卿兼民侍郎领御史大夫裴蕴叩请豹韬大将军陈再兴万福金安，并右卫将军袁泾金安。新大喜大福，荣贵平安，加官禄，万事如意。”陈再兴笑：“这人有些意思，如何晓得我们亲近？”袁泾也笑：“老陈别看文法，只取个吉利罢了。”一面忙展开单看时，只见上面写着：“大鹿三十只，獐五十只，瓟五十只，暹猪二十个，汤猪二十个，龙猪二十个，野猪二十个，家腊猪二十个，野羊二十个，青羊二十个，家汤羊二十个，家风羊二十个，鲟鳇鱼二个，各杂鱼二百斤，活、鸭、鹅各二百只，风、鸭、鹅二百只，野、兔各二百对，熊掌二十对，鹿二十斤，海参五十斤，鹿五十条，五十条，蛏二十斤，榛、松、桃、杏穰各二袋，大对虾五十对，虾二百斤，银霜炭上等选用一千斤，中等二千斤，柴炭三万斤，御田胭脂米二石，碧糯五十斛，白糯五十斛，粉粳五十斛，杂粱谷各五十斛，下用常米一千石，各菜一车，外卖粱谷，牲各项折钱三千五百匹布。活鹿两对，活白兔四对，黑兔四对，活锦两对，丽鸭两对。”

陈再兴便命：“裴蕴是皇上臣，不知什么计较，对我两个降将这样好赖，快请他来。”不一时，只见裴蕴来，看见二人，只在院内顿首请安。再兴大惊，忙命人拉他起来，笑说：“老尚书，你还朗。我两个初来乍到，多亏您提携。除夕佳节，又奉上这样多东西，心中着实过意不去。老尚书日后有何难，但说无妨。”裴蕴闻言，笑回：“托二位爷的福，老儿如今还走得动。二位虽是句丽来的，却是皇上信臣。皇上时常说起二位，颇为赞赏。”袁泾闻言：“老尚书，你儿也大了，该叫他走走也罢了。”裴蕴笑：“不瞒袁爷说，小的们走惯了，不来也闷得慌。他们可不是都愿意来见见天脚下的世面？他们到底年轻，怕路上有闪失，再过几年就可放心了。”再兴笑：“老尚书怎么讲，他这才走了几日？你不要怕，若是路，我弟兄就起个托，教无事。”裴蕴：“爷的话是了，今年雪大，外都是四五尺的雪，前日忽然一一化，路上竟难走得很。老儿还好，耽搁了几日，我是第一。以后到了小儿，虽走了一个月零两日，也是日有限了，果然心焦，可不赶着来了。”再兴：“这固然是后话，我弟兄自有计较的，你不必怕。今年你这货来打擂台来，我弟兄不好回了，就请大年老尚书来。”裴蕴闻言，忙前了两步，说：“多谢，多谢。如此，老儿告退了”再兴：“我送送您。”裴蕴：“将军留步。”也就去了。再兴看看裴蕴走远了，问家：“今年收成如何？”家回：“回爷说，今年年成实在不好。从三月下雨起，接接连连直到八月，竟没有一连晴过五日。九月里一场碗大的雹，方近一千三百里地，连人带房并牲粮，打伤了上千上万的，所以才这样。小的并不敢说谎。”袁泾闻言皱眉：“这可是奇！收成不好，他还送这些东西！”再兴：“我算定了，咱俩至少也有一千匹布来，这够什么的？如今我们侍奉了老的、的，他们也不消停，把来我们一番。你我皆是小生，却有大军功，如何没人孝敬？这个年，凡是送礼的，都要收，也都要暗示，否则你我日后朝堂上抬不起了，却怎么好？少不得又是一番打理，真真教人没法过年了！”袁泾：“正是呢！我这边倒可以，没有什么外项大人，那几个也不待见，送也没用。算起来，不过是在东辽一年的费用。我受用些就费些；我受些委屈就省些。再者规矩送人请人，我把脸厚些。可省些也就完了。比不得那些个府里，这几年添了许多钱的事，一定不可免是要的，却又不添几百匹布的产业。老陈，是有个计较。”正是：

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

落有意随，无心恋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