俟兮再说这句话时，声音已不像第一次时那么激励愤怒，而是充满了疲惫与无奈。

沈狐凝视着她，低声：“没错，我是疯了——从第一看见你时起。”

分明没有风，但两人的衣袍，都起了一阵飘动。

万俟兮轻摇了摇，“你会后悔的。”

“绝不后悔。”

“你……”字音未落，人已被沈狐用力一带，搂怀中。

那一刹那的觉不知该如何形容，不是震惊，不是排斥，但总归无法适应。隔着一人远的梳妆台上，她看见铜镜中自己与沈狐相拥的影，一颗心就那样悠悠地沉了下去，有郁，有恍惚，还有不着边际。

她听见沈狐在她耳边带着几分恳求意味地说：“所以，不要动。不要逃开。不要拒绝我。”

某动就那样如般涌过来，柔柔地将心浸没。 [page]

墙的最左方，画着云毕姜策狩猎的场景：她一红衣，外罩银白盔甲，骑于上，端的是英姿飒、明艳无双。然而，侧回眸间，眉稍底，却又有着掩盖不住的忧郁。她……想必也很寂寞吧？嫁给一个不自己的男人，婚姻的唯一目的就是传宗生，她也会委屈、憎恨，与不甘么？

万俟兮凝望着画像，珠逐渐变成了黑，开：“那么……即使下地狱，也跟我一起去吗？”

沈狐怔了一下，松开手臂，与她拉一段距离，仔细打量她脸上的表情，确定她不是在试探、而是非常认真的在提问后，璨然一笑，答：“嗯，好啊，一起去吧。”

这一笑，如风拂绿了大地，如光驱散了严寒，旭不在人间。

万俟兮的睛一下了起来，她闭上睛，反手第一次主动回抱他，低声喃喃：“那么，沈狐，我信任你。”

沈狐笑着将她搂，抚摸她的长发，欣喜而满足地吁了气。然而，就在下一刻，他的笑容突然僵在了脸上，中闪过一奇光，有震惊、有不信，更有心痛。

万俟兮的手轻轻松开，他便地到了地上，同时，下半句话也随着沙哑的语音一起坠落：“狐狸如果不再多疑，就会落陷阱。你不应该忘记这一。”

沈狐的手向前伸了一下，似乎想去抓她的衣袍，但最终摔落于地，不再动弹。

万俟兮望着地上的沈狐，微微扬了扬眉，瞳仁中，冰寒一片。最后，理了理自己的衣冠，转打开房门离开。

羧猊炉中的香料燃尽了，最后一缕烟也袅袅散去。

情之迷迭

万俟兮回到客房，刚只走到门，便见姥姥急急走来：“公怎么去了这么久？刚让人找你去了。”继而压低声音，“那个，宓允风来了，和宓夫人一起正在屋里等候。”

她没去找他，他反倒先送上门来了？